聲音入耳,平和溫潤,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彷彿直接響在心底。薑陽心中一凜,強撐著傷勢,轉身麵向竹門。
隻見一位身著粗布麻衣、鶴髮童顏的老者,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門外。老者麵容慈和,雙目卻清澈深邃,如同兩泓古潭,靜靜地望著薑陽。他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薑陽的五行靈覺卻傳來隱隱的壓迫感,彷彿麵對的是一座與整個山穀渾然一體的巍峨山嶽。
深不可測!這老者,絕對是遠超元嬰期的存在!薑陽立刻做出了判斷,心中警醒,姿態也愈發恭敬。
“爺爺!”蘇月像隻歡快的小鳥般跑到老者身邊,拉著他的衣袖,“您回來啦!他們是薑陽和衍空,從‘亂空池’掉進來的,傷得好重呢。我看他們不像壞人,就帶回來了。”
老者——蘇家當代家主,蘇道源,目光在薑陽和昏迷的衍空身上掃過,尤其在薑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輕輕拍了拍孫女的手,緩步走入竹樓。
“老朽蘇道源,見過薑小友。月兒年幼,若有冒昧之處,還望海涵。”蘇道源聲音溫和,語氣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
“晚輩薑陽,見過蘇前輩。前輩言重了,若非蘇姑娘好心收留,我二人恐怕早已葬身空間亂流之中,感激不儘。”薑陽強忍不適,躬身行禮。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身體,看到他丹田內受損的混沌浮屠塔和那微弱的寂滅道種氣息。
蘇道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昏迷的衍空身上,屈指一彈,一道精純柔和的五色靈光冇入衍空眉心。衍空蒼白的臉色頓時緩和了幾分,氣息也平穩了不少。
“空間之力反噬,心神透支,調養月餘可愈。”蘇道源淡淡道,隨即看向薑陽,“小友的傷勢,卻要麻煩得多。道基震盪,法寶本源受損,更有……一股強大的異種寂滅之力盤踞,雖已初步煉化,卻如附骨之疽,阻礙恢複。”
薑陽心中震撼,這蘇道源眼力之毒辣,遠超想象,連寂滅道種的存在都隱隱有所察覺!
“前輩慧眼如炬。”薑陽冇有否認,“晚輩確曾機緣巧合,得了一縷寂滅傳承,也因此招致強敵追殺,淪落至此。不知前輩……可有教我?”他試探著問道,同時也是一種坦誠。麵對這等高人,遮遮掩掩反而不智。
蘇道源撫須沉吟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靈秀的山穀,緩緩道:“五行靈穀,乃上古‘五行宗’遺留的秘境之一。我蘇家祖上,曾受五行宗一位大能點化,得以入住此穀,世代守護,一則維繫穀內五行平衡,二則……等待有緣之人。”
“有緣之人?”薑陽心中一動。
“不錯。”蘇道源看向薑陽,眼神變得有些深邃,“祖訓有雲:五行失衡,幽冥窺伺;浮屠再現,寂滅相隨;穀開有緣,傳承不絕。老朽守候此穀數百載,今日方見小友踏破虛空而來,身負五行根基,又得寂滅真意,更有一尊蘊含混沌初開氣象的受損浮屠塔……這諸多巧合,恐怕並非偶然。”
浮屠再現,寂滅相隨!穀開有緣,傳承不絕!
這十六字祖訓,彷彿就是為他量身定做!薑陽心神震動,難道自己獲得《寂滅浮屠經》和寂滅道種,誤入此穀,皆是冥冥中的定數?那上古五行宗,與《浮屠問道錄》以及寂滅天尊,又有何關聯?
蘇道源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道:“五行宗,乃上古以五行大道稱雄的巨擘,其終極道典,便名為《五行浮屠天經》,據說修至大成,可於體內開辟浮屠世界,執掌五行輪迴,威能無量。後宗門遭遇大劫,為對抗某種滅世災厄,舉宗之力,甚至引動了寂滅之力……最終道統分散,秘境封存。我蘇家守護的,便是其中一處蘊含‘五行源眼’的秘境碎片。”
五行浮屠天經!體內開辟浮屠世界!這與《浮屠問道錄》和《寂滅浮屠經》的理念何其相似!薑陽幾乎可以肯定,自己所得的傳承,必定與上古五行宗有著極深的淵源!
“前輩的意思是……晚輩便是這祖訓中所指的‘有緣人’?”薑陽壓下激動,沉聲問道。
“是否是有緣人,非老朽一言可定。”蘇道源微微搖頭,“‘五行源眼’乃靈穀根本,也是考驗之地。源眼之力精純磅礴,卻也狂暴異常,非真正理解五行平衡、根基深厚者不可靠近,更彆提引其力療傷煉寶。小友若想借‘五行靈潭’之力,須得先得到源眼的認可。”
“如何得到認可?”薑陽目光灼灼。
“隨我來吧。”蘇道源轉身向外走去,“月兒,你在此照看這位衍空小友。”
蘇月乖巧地點頭。
薑陽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他知道,這可能是一次巨大的機緣,也可能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蘇道源帶著薑陽,穿過山穀中的五行靈地,最終來到穀底最深處。這裡是一片被五彩霞光籠罩的禁地,前方霧氣氤氳,看不真切,隻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彷彿源自天地初開的磅礴五行偉力,從霧氣深處隱隱傳出,令人心生敬畏。
“前方便是五行源眼所在,靈潭就在源眼邊緣。”蘇道源停下腳步,指著那五彩霞光,“老朽隻能送你到此。能否進入,能在其中得到多少好處,全看小友自身的造化與根基。切記,五行之道,貴在平衡與循環,強求不得,對抗不得。”
薑陽對著蘇道源深深一揖:“多謝前輩指點。”
他望著前方那片五彩霞光,感受著體內《五行衍天訣》的蠢蠢欲動,以及混沌浮屠塔傳來的渴望與悸動。
冇有再猶豫,他邁開腳步,踏入了那片迷濛的霞光之中。
刹那間,天地變幻!
喜歡浮屠問道錄請大家收藏:()浮屠問道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