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外的氣氛,因這意外的重逢而變得有些微妙。
蘇茹強壓下激動的心情,對林管事道:“林叔,有薑師兄相助,此次煉丹必成!快請丹師們入內吧。”
林管事見蘇茹如此推崇薑陽,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霧散,連忙恭敬地引著薑陽三人進入煉丹房。
丹房內,中央放置著一尊氣息古樸的赤紅色丹爐,爐身雕刻著鸞鳳和鳴的圖案,顯然品階不凡。四周架子上擺放著各種珍稀藥材,靈氣氤氳。一位麵容與蘇茹有幾分相似,但臉色蒼白、氣息萎靡的美婦盤坐在一旁的蒲團上,正是蘇茹的姑姑,林家的重要人物——林靜婉。
“靜婉姑姑,丹師請來了。”蘇茹上前輕聲說道。
林靜婉微微睜眼,目光掃過三人,在薑陽身上略作停留,點了點頭,聲音虛弱:“有勞三位了。”
那李丹師和白髮老者看到林靜婉的狀態以及那尊明顯是法寶級彆的丹爐,神色都凝重了不少。
林管事將碧落清心丹的丹方分發給三人,道:“主爐由我林家供奉的四品丹師,玄雲大師掌控。三位隻需在關鍵時刻,依玄雲大師指令,分彆負責‘青木’、‘離火’、‘癸水’三種藥性的引導與穩定即可。這是最關鍵也是最耗神識的一步,之前兩次失敗,皆是在此環節出了紕漏。”
正說著,一位身著雲紋道袍、麵容清臒的老者步入丹房,氣息淵深,赫然是元嬰中期修為,正是四品丹師玄雲大師。他目光如電,掃過薑陽三人,在李丹師和白髮老者身上頓了頓,最後看向薑陽,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並未多言。
“時間緊迫,開始吧。”玄雲大師聲音平淡,自帶威嚴。
眾人各就各位。玄雲大師立於主位,掌控丹爐核心。李丹師、白髮老者與薑陽,則分彆對應青木、離火、癸水三方輔助位。
煉丹開始。
玄雲大師手法嫻熟,引動地火,投入主藥,整個丹房溫度驟升。前期處理波瀾不驚,很快便到了融合藥性的關鍵階段。
“青木位,注入生機,調和藥性!”玄雲大師喝道。
李丹師不敢怠慢,全力催動神識與靈力,引導著蘊含生機的青木藥力融入丹爐。起初還算順利,但隨著藥力越來越龐大,他的臉色逐漸發白,神識消耗巨大。
“離火位,穩住火勢,焚儘雜質!”
白髮老者鬚髮皆張,小心翼翼地控製著一縷離火之精,在狂暴的藥力中穿梭,額頭冷汗涔涔。
“癸水位,至柔之力,平息衝突!”
輪到薑陽。他負責的癸水藥力,看似柔和,實則需要在另外兩股強大藥力的衝突中,尋找平衡點,最為考驗神識的精細操控。
薑陽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丹爐之中。他那遠超同階的神識,如同最靈巧的手指,精準地引導著涓涓癸水之力,滲透進每一處藥力衝突的節點。那絲微弱的寂滅意蘊,此刻不再是毀滅,而是化作了一種絕對的“冷靜”與“掌控”,使得原本狂暴衝突的藥力,竟奇蹟般地變得溫順起來!
玄雲大師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作為主爐,感受最為明顯。有了薑陽的加入,原本預計中最艱難的平衡階段,竟然變得異常順暢!此子對藥性的理解和神識的掌控,簡直駭人聽聞!
李丹師和白髮老者也感覺到了壓力大減,不由得震驚地看向薑陽。
時間一點點過去,丹爐內的藥力終於完美融合,化作一團氤氳的碧綠色靈液,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凝丹!”玄雲大師低喝一聲,打出最後一道法訣。
丹爐劇烈震顫,爐蓋縫隙中透出奪目的碧光!
片刻之後,爐蓋開啟,三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表麵有著四道清晰雲紋的丹藥飛射而出,被玄雲大師攝入玉瓶之中!
碧落清心丹,成!而且是四道雲紋的上品靈丹!
“成功了!”蘇茹和林管事欣喜若狂。
林靜婉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血色,看向薑陽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李丹師和白髮老者看著那四道雲紋的丹藥,再看向麵色如常、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薑陽,心中五味雜陳,之前的輕視早已化為烏有,隻剩下深深的敬佩與一絲自慚形穢。
玄雲大師仔細檢查了丹藥,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薑陽,語氣帶著讚賞:“小友神識之強,控火之精,老夫生平罕見。不知小友師承何處?”
“晚輩自學,偶得殘缺傳承,不敢言師承。”薑陽謙遜道。他不想暴露北域和寂滅劍道的根腳。
玄雲大師也不深究,修真界各有緣法。他對林管事道:“林管事,此次煉丹,這位薑小友當居首功。若無他穩定癸水之力,老夫也無十足把握成丹,更遑論上品。”
林管事連忙稱是,看向薑陽的眼神更加熱切。
任務完成,報酬當場結算。薑陽拿到了翻倍的一萬下品靈石,以及事先說好的三種藥材,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株三百年份的“玉髓靈芝”,以及另外兩種對溫養經脈有益的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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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師兄,請留步!”蘇茹見薑陽欲要告辭,連忙出聲,眼中帶著懇求,“可否借一步說話?”
薑陽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丹房外一處僻靜的迴廊。
“薑師兄,冇想到……真的能再見到你。”蘇茹看著薑陽,眼圈微紅,“北域一彆,聽聞你與幽冥聖君同歸於儘……我……”她聲音有些哽咽。
薑陽神色平靜:“我僥倖未死,沉眠三載,方纔甦醒。蘇師妹,你為何會在此地?冰魄宗……”
蘇茹平複了一下情緒,低聲道:“當年幽冥之劫後,北域元氣大傷。我因身具特殊冰魄靈體,被遊曆至北域的外祖——也就是林家的老祖發現,便帶我來了搖光星林家修行。姑姑林靜婉,是外祖最疼愛的女兒,也是我在林家最親近的人。”
原來如此。薑陽恍然,蘇茹竟是搖光星林家的血脈。
“薑師兄,你如今……”蘇茹看著薑陽氣息虛浮的樣子,擔憂道,“你的傷勢……”
“無妨,慢慢調養即可。”薑陽不欲多言自身傷勢,轉而問道,“北域如今怎樣?青雲宗……可還好?”
蘇茹神色一黯:“北域正在緩慢恢複,誅魔盟仍在,清嵐前輩他們都安好。隻是……風師兄他……”她提到風行雲,聲音低沉下去。
薑陽眼神一暗,沉默片刻,道:“風師兄的仇,我記著。”
蘇茹看著薑陽,能感受到他平靜語氣下深藏的痛楚與決絕。她輕聲道:“薑師兄,你初來搖光,想必需要地方靜修和資源。不如就暫住我們林家?有我在,定不會讓人慢待於你。而且林家藏書閣中,或許有關於修複道基的典籍。”
薑陽略一沉吟。他確實需要穩定的環境和資源。林家作為內城家族,資源和人脈非迎仙鎮可比,而且有蘇茹這層關係,相對可靠。
“如此,便叨擾了。”薑陽點頭應下。他現在實力未複,有個落腳點確實更方便。
蘇茹見薑陽答應,頓時喜笑顏開:“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蘇茹離去的背影,薑陽目光深邃。搖光星之旅,因為這次意外的重逢,似乎變得不再那麼孤單。而林家的資源,或許能助他更快地修複道基,重登元嬰之境。
他握了握手中的玉髓靈芝,感受著其中溫潤的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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