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潭之畔,異香撲鼻,霞光流轉。七葉蘊神芝與七彩菩提心已臻至圓滿,那磅礴的生機與道韻幾乎要化為實質。
薑陽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先取出一隻溫潤的千年寒玉盒,打開盒蓋,頓時一股清涼氣息瀰漫開來。隨後,他運轉《五行感知術》,雙手覆蓋著一層柔和的乙木靈力,如同最靈巧的外科醫者,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株七葉蘊神芝。
他的動作極慢,生怕損傷其一絲一毫的靈性。指尖觸及那翡翠般的葉片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如同浩瀚海洋般的精神力量。他以自身神念為引,緩緩包裹住整株靈植的根係,同時乙木靈力如同最細膩的絲線,輕輕切斷它與靈潭及大地最後的聯絡。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當七葉蘊神芝徹底脫離潭中土壤時,它周身霞光微微一斂,隨即變得更加溫潤內斂。薑陽迅速將其放入寒玉盒中,蓋緊盒蓋,貼上數張防止靈氣外泄的符籙。
接著,是那枚更為珍貴的七彩菩提心。薑陽換了一隻由“萬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木盒。他並指如劍,以精純無比的庚金之氣混合著一絲自身對“道”的感悟,如同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輕輕在那連接菩提心與芝莖的細微蒂絡上一劃。
蒂絡應聲而斷,七彩菩提心輕輕落入木盒之中。在脫離母體的刹那,菩提心七彩光華大盛,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道韻瀰漫開來,讓薑陽心神都為之一蕩,彷彿對天地法則都有了瞬間的清晰感應。他不敢耽擱,立刻合上木盒,同樣貼上重重禁製。
兩株天地奇珍入手,薑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敏銳地感覺到,洞窟之外,原本隻是隱隱波動的天地靈氣,驟然變得狂躁起來!天空中似乎有風雲彙聚之勢,隱隱傳來悶雷之聲。
“天象已生,此地不可久留!”薑陽毫不猶豫,將兩個玉盒鄭重收起。他最後看了一眼這處帶給了他巨大機緣的古洞,身形一晃,施展《五行挪移遁法》,幾個閃爍便已出了裂縫,出現在墜龍嶺的山林之中。
抬頭望去,果然見到以古洞所在山峰為中心,天空中風起雲湧,五彩霞光隱約可見,一股奇異的香氣即便有禁製封鎖,也有一絲逸散出來,引得周圍山林中的妖獸發出不安的嘶吼。
“必須儘快離開墜龍嶺範圍!”薑陽認準青雲宗的大致方向,將《五行斂息訣》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在密林中急速穿行,不再掩飾金丹中期的速度。
他剛離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有數道強大的神識從不同方向掃過那片區域,更有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顯然是被這天象異變吸引而來的修士。
薑陽對此充耳不聞,一心趕路。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此刻他身上帶著的這兩樣東西,足以讓元嬰老怪心動,絕不能被任何人纏上。
他專挑人跡罕至的險峻山路,避開可能存在的修士聚集點。一路上,果然感應到不少強大的氣息在墜龍嶺深處彙聚,甚至爆發了幾場短暫的衝突,顯然是為了爭奪那“即將出世”的寶物而大打出手。
薑陽冷眼旁觀,腳下速度更快。他如今金丹中期修為,加上《五行挪移遁法》和《五行斂息訣》,一心趕路之下,速度極快,不過數日功夫,便已出了墜龍嶺的核心區域,進入了相對安全的平原地帶。
到了這裡,他才稍稍放緩速度,但依舊保持著警惕。他換上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容貌也通過“千幻麵”稍作調整,變得更為平凡,像一個遊曆四方的普通金丹散修。
這一日,他正駕馭著太白精金劍(並未全力催動,隻顯露出普通上品法器的波動)低空飛行,忽然眉頭一皺,按下劍光,落在下方一片亂石林中。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官道上,正發生著一場爭鬥。一方是幾名穿著統一青色服飾、袖口繡有雲紋的年輕弟子,修為最高者不過築基後期,此刻正護著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且戰且退,人人帶傷,情勢岌岌可危。
而圍攻他們的,是七八名衣著雜亂、麵露凶光的修士,修為多在築基中期到後期,出手狠辣,顯然是慣於劫道的散修或小團夥。
“是青雲宗的外門弟子服飾?”薑陽目光一凝,看清了那幾名年輕弟子衣袍上的雲紋,正是青雲宗的標誌!那馬車雖然普通,但車轅上有一個不起眼的青雲標記,似乎運送著什麼東西。
“哼,幾個小毛賊,也敢動我青雲宗的人?”薑陽眼中寒光一閃。他雖然在外曆練,但宗門歸屬感極強,見到本宗弟子被欺辱,豈能坐視不理。
他並未立刻現身,而是悄無聲息地靠近戰場。此刻,那幾名青雲宗弟子已被逼到絕境,護體靈光破碎,眼看就要殞命於那些劫修的法器之下。
為首那名築基後期的劫修,臉上露出獰笑,一柄鬼頭大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劈向一名已然力竭的年輕女弟子!
那女弟子麵露絕望,閉目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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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細微卻尖銳無比的破空聲響起!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如同九天墜落的雷霆,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那鬼頭大刀的刀脊之上!
“鐺——!”
一聲清脆至極的巨響!
那劫修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上傳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那柄品質不俗的鬼頭大刀竟如同紙糊的一般,從中斷為兩截!斷裂的刀身打著旋兒飛了出去,深深插入旁邊的岩石中。
白金流光一擊即退,懸浮在半空,顯露出一柄古樸優雅、寒光四射的三尺長劍,劍尖遙指一眾劫修,淩厲的劍意如同實質,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劫修們駭然地看著那柄懸浮的白金飛劍,又驚又怒地四處張望:“誰?!是誰偷襲?!”
那幾名絕處逢生的青雲宗弟子也茫然地抬頭,看著那柄救了他們性命的飛劍,眼中充滿了感激和疑惑。
薑陽這才緩步從亂石後走出,神色平淡地看著那群劫修:“光天化日,劫殺我青雲宗弟子,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金丹中期的靈壓自然流露,配合那柄殺氣凜然的太白精金劍,頓時讓那群劫修如墜冰窟!
“金……金丹真人!”為首那斷刀的劫修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們這群人,欺負築基期弟子還行,麵對金丹修士,尤其是對方一出手就毀了他法器的金丹修士,根本毫無勝算。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小的們有眼無珠,不知是青雲宗的高徒,這就滾,這就滾!”劫修們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剛纔的囂張氣焰。
“滾。”薑陽懶得跟這些小角色計較,冷冷吐出一個字。
那群劫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恨不得多生幾條腿,瞬間逃得無影無蹤。
薑陽這才走到那幾名驚魂未定的青雲宗弟子麵前。那名被他救下的女弟子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帶著眾人躬身行禮,聲音還帶著顫抖:“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我等回宗後定當稟明師長,厚報前輩!”
薑陽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心中有些感慨,擺了擺手:“同為修仙之人,路見不平罷了。你們是哪個峰的弟子?為何會在此遇險?”
那名為首的築基後期男弟子恭敬答道:“回前輩,我等是外門執事堂弟子,奉命護送一批宗門采買的物資前往南邊的‘清水坊’,不料歸途被這群賊人盯上……若非前輩出手,我等今日恐怕……”
薑陽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輛馬車,神識微微一掃,發現裡麵確實是一些不算太珍貴的煉器材料和藥材,看來隻是一次普通的運送任務。
“此地不太平,你們儘快返回宗門吧。”薑陽提醒了一句,便欲離開。他暫時還不打算暴露身份。
“前輩請留步!”那女弟子忽然鼓起勇氣喊道,“前輩救命大恩,無以為報。晚輩觀前輩似乎是散修?如今北域不甚太平,前輩若暫無去處,何不隨我等回青雲宗暫住?我青雲宗最是敬重像前輩這般俠義之士,定當以上賓之禮相待!”
其他弟子也紛紛附和,眼神熱切。一位金丹期的散修,若能結交甚至引入宗門,對他們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薑陽聞言,心中微動。他本就打算回宗門,藉此機會正合適,而且是以“客卿”的身份回去,更能掩人耳目,方便他暗中調查影殺組織以及瞭解宗門近況。
他故作沉吟片刻,方纔緩緩點頭:“也罷,薑某近日確實無處可去,便隨你們去青雲宗叨擾幾日吧。”
眾弟子聞言大喜,連忙再次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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