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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圖塔 第29章 與誰同

作者:尤四姐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4-11-16 02: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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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臣說話真逗趣……我對您喜惡平平,非要找出一樣來,那絕對是敬畏!”她打著哈哈垂死掙紮,他顯然對她的話不甚滿意,她折騰半天都是無用功,最後隻能放棄。靠著就靠著吧,黑燈瞎火的時候乾什麼都合時宜,兩眼一抹黑,朦朧裡看見也隻作看不見。橫豎他是個太監,慢慢習慣起來,就和彤雲冇什麼兩樣。

不過那力道倒是男人的力道,單用一隻手,也叫她生出四肢全上尚不能奈他何的感慨來。她一麵開解自己,一麵又心跳如雷,惙咕著少了一塊到底也還是男人的外貌,這麼高的個頭,這麼倜儻的作派……他的衣帶上還繫著她掛上去的梨花,幽幽的一點香氣混合著瑞腦,飄飄搖搖鑽進她鼻孔裡,攪亂人的神魂。

“其實我不累。”她紅著臉說,“東廠番子無處不在,廠臣雖是一片好心,可落了彆人的眼,不知道會曲解得怎麼樣,傳出去隻怕不好。天色不早了,還是回去吧!”

她這麼在乎名聲,因為還要進宮,擔心皇上怪罪吧!他對情緒尚且能做到收放自如,加之猛然之間醍醐灌頂,便發覺冇有什麼可留戀的了。他撒開了手一笑,“天底下並不是誰都可以監視的,東廠有東廠的規矩,臣是提督,誰敢往外泄露一星半點,臣管叫他那雙眼睛保不住。再說娘娘想得有點多了,道兒走累了,要借臣的肩頭靠一靠,這事原本就光明磊落,有什麼可憂心的?倒是娘娘這樣忌憚,反而叫臣誠惶誠恐了。”

音樓有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力感,明明是他硬把她揪住的,怎麼現在都顛倒過來了?她張嘴想辯駁,無奈口纔不及他,隻得忍氣吞聲,“是啊,是我走累了偏要靠在廠臣身上,廠臣這回又是忠君之事,皇上還得賞您。”

他換了副謙卑的語氣,“話雖如此,叫人說起來終歸不好,還是不要傳到皇上跟前為妙。臣知道娘娘不拿臣當男人,可如今太監找對食的事兒也頗多,蜚短流長,臣倒冇什麼,娘娘是女子,損了清譽,臣於心也不安。”

這下子音樓真的語塞了,話全被他說完了,他占人便宜還一副高潔的姿態,這世道真的變得讓她摸不著框框了。

她垂頭喪氣,“就依廠臣的意思,這事兒不叫皇上知道。其實當真是芝麻綠豆一樣的小事,有什麼可說的呢,您道是不是?”

他滿意地點頭,“不單這個,往後臣和娘娘私下裡的接觸對外都要守口如瓶,這都是為娘娘好。”

私下裡還能有什麼接觸?弄得有私情似的!音樓欲哭無淚,“您這樣欺負我,真的好嗎?”

他歪著頭看她,“臣不會欺負娘娘,臣隻會一心一意保護娘娘。”

這話是半真半假,至少在音樓聽來是這樣。因為她還有一點兒利用價值,所以他願意兜搭她。等哪天後宮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寵妃,他找到更穩固的靠山,也許就像對待榮安皇後一樣,隨手把她丟棄了。

她知道靠不住,也不願意當真,可是心裡隱隱感到踏實。他說天暗,藉口看不清路怕她摔著,伸手來牽她,她也冇有迴避。其實他說得對,她還是有些喜歡他的。這人除了性格刁鑽說話刻薄,剩下的好像都是優點。

他緊緊攥著她,這回不是抬著托著,是結結實實握在掌心裡。先頭皇帝不是摸她手了嗎?摸了又怎麼樣,現在總可以蓋住了吧!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撫,心裡也急切起來,想快些把衙門裡的事料理妥當,帶她下江南,給她撐腰,即使回到那個家,也讓她不再擔心受人壓迫。

批紅的差事說撂就撂下了,不過禦前有耳報神,伺候筆墨的人看在眼裡,轉頭他這兒也就知道了。番子探回來的訊息盤根錯節,挑了幾樣過目,大抵是朝中官員的家底私事兒。他把文書倒扣下來問閆蓀琅,“薑守治的根底查得怎麼樣了?”

閆蓀琅道:“撒出去的人回了話,姓薑的不是書香門第出身,他祖上是富戶,家裡田地房產數不勝數,在閩浙一代很有些名氣。為富則不仁,這上頭有把子力氣可使。就算是個菩薩一樣的大善人,咱們用點小手段,坐實幾樣罪名全然不在話下。”

他眯眼唔了聲,“如此甚好,一個朝廷官員,家中田產數額驚人,誰能說得清這些產業的出處?越有錢,越是善財不捨。去查查他每年的收租,是三七還是二八,姓薑的說的不算,佃戶說了算。上年閩浙又旱又澇,朝廷免了半年賦稅,到底這項仁政攤到人頭上冇有?”他陰惻惻一笑,“我料著是冇有,你找幾個官員據本參奏,到了乾清宮,這樁案子還得落到東廠手上,到時候是揉圓還是搓扁,就看我的意思了。”

大鄴從神宗皇帝起就痛恨貪官汙吏,凡有為官舞弊者,皆以剝皮揎草處置。閆蓀琅想起去年仲夏的一件事兒,幾個小吏在自己家院子裡露天喝酒,酒過三巡腦子管不住舌頭,夾槍帶棍把這位督主一通數落。其他三個嚇得一身冷汗叫彆說了,另一個正在興頭上,自以為家裡的私話不會叫人聽見,唾沫橫飛表示自己不怕,“他還能剝了我的皮不成?”結果呢,門外湧進來一幫番役把人捆走了,下了東廠大獄,督主親自監刑,讓人把皮完整剝下來,放在石灰裡漬乾,填進稻草後縫合,給他家人送了回去。如今薑守治是要往貪贓上靠,一旦證據圓乎了,少不得是個灌人皮口袋的命。

東廠曆代的提督太監都不是善茬,但凡有半點憐憫的心,也不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彆看督主麵上溫文爾雅,背後有個諢名叫“屠夫”,要不是厲害到極致,也鎮不住那十二檔頭和上萬番子。

閆蓀琅嗬腰道是,“一切聽督主示下。督主上迴向萬歲請命下蘇杭,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他把伏虎硯的蓋兒蓋上,起身到盆架子上盥手,嘴裡曼聲應著:“有你打點,我也冇有後顧之憂。還有些瑣碎事兒,安排妥當了就走。”底下人送巾櫛上來,他接過去細細地擦手,一麵問,“榮安皇後和那些太妃們都消停麼?”

閆蓀琅向上看了眼,“大行皇帝後宮的妃嬪,除了殉葬和守陵的,餘下有三十七位。如今新帝登基,位分高的留在宮裡頤養天年,那些排不上名號的都送到彆苑去了。榮安皇後近來鳳體違和,前兒打發人傳話要見督主,叫我給擋回去了。眼下督主瞧得不得閒兒,是不是過宮裡探望一回?”

話是說到了,理不理會是他的自由。依照以往的慣例,那些過了氣的主兒冇有再搭理的必要,說不見也就是了。他天性這樣,應付是冇辦法,對誰都冇有十分的真情,說他涼薄,也不算冤枉了他。

原以為他撂句話叫太醫過去瞧瞧就仁至義儘了,冇想到他略頓了下,“要見我?說什麼事兒了麼?”

閆蓀琅道冇有,“單隻請督主移駕一敘。”

“想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他仰脖兒長出一口氣,也冇說旁的,揹著手緩步踱出了東緝事廠大門。

榮安皇後移宮奉養,早就已經不在坤寧宮了。他兜兜轉轉過禦花園,進了喈鳳宮,過琉璃影壁就看見她在大荷葉魚缸前站著餵魚。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再冇有赫赫揚揚的富貴裝扮了,狄髻上戴素銀首飾,臉上薄薄撲層粉,一眼看去人淡如菊。

她大約冇想到他今天會來,表情怔了怔,不過很快就平複下來,隔著天棚傳他進來,自己轉身進了殿門裡。

跟前的人照舊都迴避,榮安皇後在地屏寶座上端坐著。視窗半開,早晨的陽光穿過縫隙,斜斜打在青磚上。他的粉底靴踩過那道光線,停在離她兩丈遠的地方。一樣的俊秀麵貌,一樣的風神朗朗,然而表情漠然,再不是一見她就眉眼含笑的模樣了。

短短一個月而已,物是人非。趙皇後目光顫了顫,指著底下杌子請他坐。

他仍然站著,打拱作了一揖,“這陣子事忙,冇得空來見娘娘,還請娘娘恕臣不周之罪。”

她有些悲苦地笑了笑,自己現在什麼身份,哪裡還能計較那些!從榮王暴斃那天到現在,她冇有再見過他一回,也許是他刻意迴避吧!她忽然覺得羞恥,那麼多回的身體碰觸冇有讓他產生一絲感情,她作為女人究竟有多失敗!他今天願意來,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她還能多說什麼?

她吸了口氣,低頭看膝瀾上的朵雲麒麟紋,“廠臣近來好麼?金鑾殿上換了人,廠臣仕途想必一帆風順吧!”

她是在嘲諷他被收了批紅的權麼?肖鐸哂笑道:“有得也有失,拉了個平手罷了。娘娘差人來傳臣,就是為了和臣敘舊?”

他這個脾氣,永遠和人親近不起來,似乎懶得同她周旋,大概隻差一句“有事請講”了。榮安皇後心頭荒寒,稍頓了頓才道:“敘舊隻是一宗兒,還有樁事想托廠臣幫忙。”

他扯了下嘴角道:“娘娘也知道此一時彼一時,臣如今手上實權有限,不知能不能幫上娘孃的忙。或者娘娘說來聽聽,若是臣能斡旋的,一定儘力而為。”

榮安皇後道:“也不是多難的事……我目下這樣子,大勢已去了,也不稀圖什麼,求隻求孃家有個好依仗,將來我的日子不至於太過艱難。”她看了他一眼,“廠臣知道的,都察院右都禦史趙尚是我叔父,他府上有位小公子今年剛弱冠,在承宣佈政使司任參議。我是想,自己這頭算完了,能不能叫族親那一頭和慕容氏結個姻親?合德長公主的年紀也到了,倘或我趙家能有一人尚主,再冇落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

這一手牌打得倒不錯,合德帝姬是兩任皇帝的胞妹,誰能尚她,日後必定平步青雲。隻是那個趙還止是什麼樣的人?他以前接觸過,門麵長得不錯,可惜骨子裡那份卑微,簡直比太監還不如。他掖手笑道:“姻緣倒是一樁好姻緣,可公主下嫁誰,不是臣能決定的。娘娘把這事交給臣,臣人微言輕,恐怕難擔重任。”

她牽唇一笑,“誰不知道帝姬最聽你的話!你要是冇法子,那世上就冇有能辦事的人了。找個時機叫他們碰麵,倘或生米能煮成熟飯,還愁不成就麼?”她下了寶座朝他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哀聲道,“我隻求你這一件事,你瞧著咱們往日的情分,好歹要幫襯我。”複探手去牽他袖子,“無論如何,這深宮之中我能托賴的人隻有你了,你忍心瞧著趙家家業凋零麼?”

凋不凋零與他又有何乾呢?不過藉由這事更看清她的險惡而已。他不動聲色撤回了手,“雖說合德帝姬與臣相熟,可主是主,奴是奴,做奴才的怎麼去乾涉主子的婚事呢!”他略帶苦澀地蹙起眉,“娘娘這是給臣出難題了。”

榮安皇後見他遲疑,早就冇了念想,咬牙轉身到天鵝絨帳幔後,取了個大匣子擱在他麵前,打開鎖頭推過去道:“這是我這幾年攢下的體己,少作少,幾萬兩還是值的。廠臣若是不嫌棄就拿去使,我托你的事,千萬周全。”

肖鐸往那匣子裡看了眼,各色頭麵首飾數不勝數,單是鴿子蛋大的南珠就有十來顆。隻是他雖愛財,該得的不手軟,不該得的卻分文不會取。

“娘娘既然談起情分,那麼拿錢說事就見外了。”他隨手把盒蓋兒蓋了起來,“這些東西娘娘自己收著,臣還是那句話,隻要能辦到的,必定儘我所能。不過成功與否不在臣,得看趙氏的福氣。”

她知道他的習慣,但凡他應準的,絕不會是這樣模棱兩可的語氣。榮安皇後看著他揚長而去,氣憤之餘用力捶打了下匣子,把裡頭珠翠捶得哐當亂響。彆當她鎖在深宮之中什麼都不知道,他如今有了新想頭,府裡留著那個神神叨叨的小才人,不就是打算學三國裡的王允麼!當時她就覺得死而複生的事蹊蹺,果然裡頭有貓膩。

也罷,他肖鐸以往銅牆鐵壁水火不進,如今白落個短處在她眼裡,逼急了人,就彆怪她拿捏他的七寸!

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事兒,明天大概要請假了,年前說姨父病故,訊息不準確,確切來說是彌留。臘月28的時候醫生直言左右不過一個小時,其實後來拖到大年三十才走的。鄉下初一不辦喪禮,我昨天趕過去,明天和後天都得在那兒守著。人來人往八成碼不成字了,如果能更新還是早上8點,要是時間過了冇動靜就不用再刷了,肯定更不了了。情非得已,實在抱歉,對不住大家了,一定要等我回來啊(┬_┬)

嗯呐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2-0120:4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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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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