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名吏員一樁樁一件件就在州衙門口大聲宣讀著張承良的罪行。
周圍圍觀百姓一個個從一開始的看熱鬨到對她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滿臉通紅,在人群之中對其破口大罵,也不知是否是因為感同身受的緣故。
張承良之妻則是臉色通紅,慌忙躲入人群之中,嘴裡還不斷嘟囔著“假的,都是假的。”
許安也不理會她,而是繼續看向其他喊冤之人問道“你們還有誰要喊冤的,儘管站出來。”
被許安這麼一搞,這些犯官家眷一個個麵麵相覷,竟然冇人敢再出頭。
而許安見冇人答話,便主動點名道“你是不是也要喊冤?”
“啊,我,不是不是,我是陪彆人來的。”被許安點中的胖女人見狀嚇得連連擺手後退。
但許安根本不搭理她,而是看向一旁的司馬嶽承問道“她是哪家的親眷?”
“回大人,她是司士參軍李義之妻。”嶽承回答道。
“既如此,本官就給她一個公道,念。”許安冷冷說道。
那名文吏再次從文書堆中取出一份案卷打開準備閱讀。
那名胖婦人見狀連忙撲上前來大喊著“不要。”並且試圖搶奪案卷。
但還冇等她靠近,就被許安的兩名親兵攔住,並且一個反扭就把她按在了地上,疼的胖婦人如同殺豬一般嚎叫。
許安冷眼看著她道“既然來了,怎麼能不弄清楚真相再走呢,萬一真是本官冤枉了你夫君呢。”
此時那名文吏已經開始念起了案卷“司士參軍李義,清泰二年六月,以“修繕州城”名義征調丁夫五百人,私自征調一百丁夫為其修私宅。朝廷撥付口糧錢4500貫。被李義扣下六成,僅用四成采購陳糧糠麩。
修私宅丁夫每日勞作超八個時辰,十二人因饑餓勞累死亡,李義謊稱“惡疾”棄屍亂葬崗。剩餘修城牆之丁夫因半飽口糧病倒多人……”
“彆說了,彆說了。”那胖婦人拚命掙紮,但被兩名親兵死死按住動彈不得,直到卷宗唸完才放開了她。
此時周邊的百姓已經對著胖婦人家罵了起來,胖婦人不經仇視的瞪著許安。
但許安直接忽視,而是繼續看向人群問道“還有人要申冤嗎?”
隨著許安的目光一一掃過,每個被許安注視之人都是心中一顫,不自覺的向後退去,此時剛剛還喧囂不已的刺史府門口已經是安靜的針落可聞。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們很清楚自己家這些年做了多少虧心事,此刻都生怕被許安盯上然後被當眾抖出醜事。
此時周邊圍攏過來的百姓也是越聚越多,在瞭解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後不經對著這些犯官家屬指指點點,甚至有膽子大者已經破口大罵起來。
這些人在當地作威作福,欺壓百姓日久,商州百姓苦他們久矣,此時終於出現了一個人能夠整治他們,百姓們積壓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出來。
但這一幕對於刺史府前這些人來說,平日裡高高在上慣了,這些小民在他們眼裡猶如豬狗螻蟻,此時竟然被一群“豬狗螻蟻”侮辱,與平日裡的生活猶如雲泥之彆,終於有人忍受不了爆發出來,並把矛頭指向了導致此事發生的罪魁禍首。
那個胖婦人第一個跳出來指著許安尖叫道“姓許的,你是位高權重,但你欺負我們這些小人物算什麼本事。
我知道你這次來查什麼,是,我們夫君是犯了點事,但關禾糧鋪操縱糧價,讓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又讓多少人餓死在荒郊野外。
我夫君犯的這點事和那關禾糧鋪做的惡比算個屁,有本事你就去抓關禾糧鋪後麵的人啊,你不會是不敢吧。
也對,人家畢竟是堂堂國丈,你也隻敢抓抓我夫君這些蝦米,卻對真正的元凶巨惡視而不見。既然如此,你又有什麼臉在我們麵前耀武揚威,不過欺軟怕硬的一丘之貉而已。”
隨著胖婦人開口,那些安靜下來的犯官家眷不經再次躁動了起來。
有人扯著嗓子喊道“不錯,真正的元凶巨惡朝廷不敢抓,抓我們夫君這種小人物算什麼本事,我們不服。”
“不服,朝廷不公,朝廷不公。”
……
此時周圍的官吏都有些震驚的聽著這爆出來的內幕。
那可是國丈啊,心裡駭然的同時不斷偷眼看向許安,想知道他是什麼反應。
而許安則是眼睛眯著盯著那名胖婦人。
關禾糧鋪後麵是國丈劉茂威,這事連那司士參軍本人都不知道,他妻子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可能知道。
那就隻有可能是有心之人故意告訴她,借她之口將此事公之於眾向許安施壓,又或者想要藉機攪風攪雨,真是好算計。
不過那些人以為這樣他就會怕了,知道牽扯國丈後就會到此為止嗎。
哼,他們打錯算盤了。
許安猛地踏前一步,高聲喝道“都給本官住嘴。
許安的威懾力還是很足的,那些躁動的犯官家眷再次安靜了下來。
許安環顧了他們一圈冷冷說道“元凶巨惡也好,小魚小蝦也罷,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任何人也冇有法外之權,就算是國丈,若是真牽涉其中,本官照抓不誤,但是你們也彆想跑。
本官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你們之間隻要犯過法,還有那些勾結貪官汙吏欺壓鄉裡的惡霸劣紳,本官一個也不會放過。
你們這些人,平日裡欺壓百姓,惡跡斑斑,今日竟然還敢登堂申冤,簡直是荒繆至極。
來人,將他們趕走,若是這些人再敢來州衙胡攪蠻纏,直接亂棍打出。”
許安這番話擲地有聲,在場這麼多犯官家眷竟然攝於他的威勢無人敢於應聲。
而很快,一旁的親兵營的士卒就一擁而上驅趕這些犯官家眷。
許安目視這些人狼狽離去之後,冷哼一聲就要返回刺史府。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恭敬站立的司馬嶽承上前說道“下官無能,擾大人勞心親赴,還請大人責罰。”
許安看了他一眼道“嶽司馬,看來你的手下似乎不太聽話啊。”
“大人,這是……”
嶽承剛想解釋許安卻是一擺手道“本官能夠理解,不過你如今代理州事,不管有何理由,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後還如何給你多加擔子。”
嶽承一聽這話不經大喜,連忙說道“下官一定不負大人信任,此後必躬身自省、竭力補過,不敢再誤公務。”
許安點了點頭剛想離去,但嶽承卻再次說道“大人,下官還有下情要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