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唐 第741章 大結局

- 乾鳳十七年（974年），正月初一

泰山腳下，文武百官、宗室親貴、四方藩屬使節扈從其後，隊伍綿延百裡，旌旗遮天蔽日。

泰山之上已築好三壇，山南封祀壇-祭天、山頂的登封壇-封玉牒、社首山降禪壇-祭地，等待李幼澄和許安進行封禪。

前年下旬，許安再次率軍北征，直入草原深處圍剿契丹殘部，大勝之後一路追殺殘軍至斡難河畔，飲馬翰海，幾乎將契丹殘部趕儘殺絕。

在一番犁庭掃穴之後，許安率軍登上了契丹人的聖地木葉山，以太牢祭天，並勒石於上，宣告功績。

在祭天勒石之後，許安便率兵回朝。

李幼澄則再一次率百官於城外郊迎。

回城之後，李幼澄覺得這等掃清邊患，北定瀚海，乃是功越千古之大功。

再加上如今天下再次一統，她和許安又成功讓大唐複國中興，並終結自安史之亂以來兩百多年戰亂。

多年改革又讓四海承平，讓天下大治，普通的祭天已經難以彰顯他們的功績，正好又有朝臣主動提出封禪泰山，她便在半推半就之下同意了此事。

封祀壇下燔柴已燃，青煙筆直入天際，煙氣升騰象征著達於天庭。

而圓壇之上則供奉著昊天上帝神位。

李幼澄身穿十二旒袞冕登壇，當即等壇行初獻禮，壇下百官俯首。

初獻之後李幼澄便走到神位東側，隨著讚禮官高聲暢諾，許安一身九旒袞冕再次登壇行亞獻。

最後的終獻則由李幼澄和許安的長子，當今太子李承昭來完成。

三獻禮成，第一日的祭天就算完成了。

第二日岱頂登封壇，封玉牒。

天還未亮，君臣就來到泰山腳下開始爬山。

武將還好，這可苦了不少老邁之人以及四肢不勤的文官。

但這可是泰山封禪，幾百年纔有一次的機會，可遇不可求，還能青史留名，因此大部分人哪怕再累也咬著牙在堅持，除非實在堅持不住。

隨著眾人登上泰山山頂，此時太陽已經躍出地平線，金色光輝撒下，山頂猶如撲了一層金箔。

李幼澄親手將封好的玉冊玉匱，放入壇中央的石之中，以五色土封固，最後以巨石壓頂。

而許安則在旁邊幫著執鏟，一同填埋五色土、最後壓上封石，共同完成告成於天的最後一步。

按照禮儀，帝主封匱隻能由皇帝一個人來，因此許安全程不碰玉牒，隻做些輔助工作，但也算參與了，這是李幼澄堅持要和許安一起告天，禮部想出來的折中辦法。

如此這第二日的儀式也就完成了。。

到了第三日，是在社首山降禪壇祭皇地祇，行祭地之禮。

降禪壇為方壇四陛，取天圓地方、坤厚載物之意，壇上供皇地祇神位。

李幼澄仍然第一個登壇行初獻禮，不過這一次與祭天初獻不同，許安此刻正站在李幼澄的身側。

初獻是祭祀核心主祭權的象征，而天無二日、祭無二主，因此絕對不能設雙初獻，所以許安並不是一起初獻，他的身份是陪祭。

而祭地的主祭名分、讀冊、祭酒的核心環節全部李幼澄親自主持。

至於為什麼會如此安排，是因為一開始定的儀程本來和祭天差不多，初獻由李幼澄完成，亞獻由許安來，至於終獻則調整一下，由李徽瑤以大長公主的身份來完成，畢竟祭地為陰祀，由女眷來祭也是合理的。

不過在議禮的時候，許安突然心中一動，提出要把亞獻的主祭權交給李徽瑤，而終祭則交給他和李徽瑤的女兒，如今已經從郡主晉封為公主的許裳，而他則放棄亞獻。

反正他已經主持過一次祭天的亞獻，冇了這一次也不可惜，不如讓自己的老婆孩子跟著沾點光。

最終禮部就安排他為初獻陪祭，李徽瑤主持亞獻，許裳主持終獻。

而李徽瑤和許裳在得知自己可以主持祭地亞獻和終獻之後，就一直興奮到現在，畢竟這可是能青史留名，平均幾百年一次，可遇而不可求的大事。

要知道當年武則天還是皇後時，得知李治要泰山封禪，那是一個勁的軟磨硬泡，使勁手段，才讓李治同意破例修改儀製，把祭地的亞獻交給她主持。

而如今李徽瑤和許裳輕輕鬆鬆就得到了祭地的亞獻和終獻權，武則天要是泉下有知，估計不知道要羨慕嫉妒恨成什麼樣。

當然，這也是李徽瑤本就來符合亞獻的資格，本身冇有什麼爭議。

武則天當年以皇後之尊，六宮之主的身份率內外命婦祭地，以彰坤教。

而如今中宮無皇後也無太後，李徽瑤身為大唐大長公主，乃是皇室尊長，又被李幼澄賜予了鎮國封號，乃是當今天下除了李幼澄外的坤道第一人，由她率內外命婦主持地祭亞獻自然是合情合理。

隨著初獻結束，李徽瑤當即率領內外命婦登壇亞獻。

李徽瑤此時一身僅次於皇後的九章褕翟服，花釵九樹，端嚴登壇，奠酒、拜伏。

壇下命婦隨拜。

隨著亞獻結束，讚禮官繼續朗聲唱道“永寧公主，行終獻禮！”

也是一身褕翟服，花釵九樹，登壇，奠酒、攜命婦跪拜。

如此一來，地祭也結束了。

三祭過後，接下來李幼澄和許安就隻需明天在朝覲壇接受百官、四方使節及蕃客朝賀，並設宴賞賜，並下詔大赦天下。

同時立封禪碑、摩崖石刻，記錄典禮盛況，宣示功績於千秋。

當夜，許安和李幼澄、李徽瑤三人回到行宮。

在遣退其他人之後，李幼澄用手錘了錘背說道“這幾天真是夠累的，外麪人看著風光，但這有多苦隻有我們自己知道。”

許安走到她身旁幫她捏了捏肩，笑著說道“知足吧，封禪泰山，自古以來又有幾個皇帝有這殊榮。”

李幼澄轉頭看向許安，目視了他一會兒眼神中帶著幾分感動說道“這幾十年真是苦了你了。”

如今三人都已經接近耳順之年，李徽瑤比他們年輕兩歲，但也已經56歲。

李徽瑤在一旁笑著說道“最苦的日子已經過去了，這國家在我們的治理下如今是蒸蒸日上，百業發達、家家有餘糧，堪稱盛世。

我們膝下也是兒孫滿堂，儘享天倫。

今日又封禪泰山，青史留名，還有什麼可求的呢。”

“不錯。”許安點了點頭，讚同道“這一輩子我算是圓滿了，尤其是有了你們，我已經彆無所求。”

“是嗎？”李幼澄聞言卻是斜睨了他一眼，一臉的不相信。

“真的，比黃金還真。”許安當一臉嚴肅的說道。

“既然如此，你在洛陽北城的那家彆院是怎麼回事？”李幼澄冷哼了一聲問道。

“這，這個……你怎麼……”許安臉色當即一變。

李徽瑤眉頭一挑，看向李幼澄問道“什麼彆院。”

李幼澄看著許安說道“你當初說你要納寧允兒為側室，不能讓她孤獨終老，考慮到她對你一往情深，我們冇有攔你吧。

你和範洛寧一直不清不楚，但你冇把她帶到家裡來，我和皇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你私下裡置彆院，偷偷往裡麵藏美人，什麼蜀國偽帝孟旭的愛妃花蕊夫人，還有南齊偽帝徐煜（李煜）的繼後小周後，這就是你的彆無所求？”

“這這這……”許安冷汗立馬就流了下來。

“什麼，你竟然揹著我們納了這麼多小的。”李徽瑤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當即一拍桌子怒視許安。

許安見情況不妙，當機立斷轉身就跑，李幼澄和李徽瑤對視一眼起身便追了上去，庭院裡頓時雞飛狗跳。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