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唐 第739章 應天翊聖中興鎮國長公主

- 長安，皇宮

今天朝臣正在對李幼澄進行第三次勸諫，懇請她不要辭掉監國之位。

本來李幼澄是準備等到許安收複洛陽後再還政的，到時以大功入朝稱二聖更加名正言順。

但李從曮卻擔心夜長夢多，一直在施壓催促。

為了大局，再加上之前汝州戰場的情況不太順利，便就答應提前了。

今日天還冇亮，皇宮之外，從宰相到九品小官，從宗室諸王到在京勳貴，黑壓壓跪了半條街。

其中太廟奉禮郎極為顯眼的直接捧著先帝神主牌位的拓文站在隊伍前列，連連磕頭。

另有首相韓昭胤領頭，帶著重臣勳貴直接闖進皇宮，來到李幼澄居住的華清宮外跪請李幼澄繼續監國。

韓昭胤此刻跪在最前麵，手捧奏章對著宮內大聲說道“長公主殿下，今陛下雖已冠禮，然疆場未靖，藩鎮未服，天下未複，庶政萬機尚需熟手匡扶。

臣等敢以宗廟社稷為請，請長公主留掌監國之權，待陛下熟諳治道，再議歸政不遲。”

緊接著樞密使李從曮，宋王、許王等一眾皇室勳貴眾臣一一出言。

有宦官出宮連番宣旨讓百官勳貴起來，但宰相馮世鏡直接大聲嚷道“長公主若是不允監國，臣等今天就跪死在宮門之外。”

此時一乘玉輦自皇宮一側而來，皇帝李重瑞端坐在玉輦之上。於附近下攆緩步走到華清宮外。

百官當即向皇帝行禮。

李重瑞受禮之後朗聲說道“諸卿忠心，朕已知之，如今朝政軍務皆賴長公主，朕今日前來就是與諸卿一起請長公主繼續監國攝政。”

說罷他轉身看向麵前的華清宮，雖然心中是一萬個不願意，但也知道此時不是鬨幺蛾子的時候，當即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入華清宮內。

李重瑞一路走到李幼澄所在的書房之外，這才朗聲說道“皇姐，百官伏闕已近一個時辰，皆言長公主不去，社稷方安。

朕知皇姐守君臣名分、遵先帝遺詔歸政之心，然如今東有偽晉竊國，南有諸國割據窺伺中原，藩鎮又各懷心思，朕初親政，半步都離不得皇姐提點。

朕今日以天下萬民、先帝宗廟、江山社稷再請皇姐，萬望皇姐留輔朕身，不要棄朕而去。”

片刻之後，“吱呀”一聲，有內侍打開書房門，李幼澄一身常服緩緩走出，鳳眸微轉緩緩看向李重瑞。

李重瑞麵對李幼澄目光，隻感覺一陣壓力，連忙對著李幼澄躬身一禮。

李幼澄側身避開還禮之後，兩人便一起走到華清宮門口。

門口官員當即山呼皇帝萬歲，監國千歲。

山呼過後，李重瑞便繼續說道“皇姐，朕年少識淺，朝政軍務皆賴你扶持，今日還請皇姐依群臣所請，繼續監國攝政。”

李幼澄的目光掃過皇帝與群臣，緩緩說道“陛下與諸卿的心意，孤已知之。

然先帝遺詔令孤監國，本就是為了扶持新君、安定社稷。如今陛下已冠，正是親掌萬機之時，孤再握著監國之權，便是違了先帝遺命，亂了君臣名分，斷不可行。”

李重瑞剛想裝模作樣再勸，但李幼澄已經接著開口“然眼下兵戈未息、外敵未平，陛下初親政事，難免有疏漏之處，孤若徹底抽身，也對不起先帝托孤、諸卿信任。

那孤便退一步，辭掉監國之名，可依唐代二聖臨朝舊製，與陛下同朝聽政，共商國事。

這是孤最後之底線，陛下與諸卿若再逼孤居監國之位，孤今日便移駕歸宮，永不再入中樞。”

李重瑞當即說道“皇姐再三固辭監國之位，朕不敢強逼。謹依所請！

即日起改行二聖臨朝之製，尊長公主為二聖之一，與朕共理朝政。凡軍國大事，皆須二聖同署，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話音落下，韓昭胤當先叩首，山呼千歲，緊接著群臣齊齊拜伏。

訊息傳到宮外，百官接著山呼，更有甚者更是跳起來以舞蹈稱賀。

……

三日之後

禦書房內，李幼澄坐在上首，李幼澄坐在她一側正在商議著什麼事情。

龐洪突然進來說宰相馮世鏡求見。

“宣。”李幼澄點了點頭說道。

片刻之後，馮世鏡進入禦書房，行禮過後便對著李幼澄進行恭賀。

他在今天開完政事堂會議之後便第一時間急匆匆就跑過來給李幼澄彙報喜訊。

“回監國殿下，經禮部與眾公卿合議，已經擬定了您的尊號，如今已經上報政事堂通過了合議，尊號曰‘應天翊聖中興鎮國長公主’。”

“嗯。”李幼澄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表示滿意。

又恭賀了幾句，馮世鏡便告辭離去。

緊接著冇過多久，韓昭胤就來向她彙報政事堂合議的結果。

雖然李幼澄早就已經知道答案，但是仍然表現出欣喜之意，畢竟這個封號可不是一般的尊貴。

應天乃是君權天授的正統標誌。

而翊聖則是輔翊正聖之意，簡單的說可以稱之為副聖，有副皇帝的意思，也是與皇帝二聖合稱的直接依據。

中興乃是功績，是朝廷認同的不世之功。

至於鎮國，乃是唐代以來公主可獲得的最高執政級前綴，並擁有法定賦予的開府議政、鎮撫社稷的權柄。

昔年太平公主的封號就是鎮國太平公主，也是憑著這一封號帶來的法定權利，她能夠開府置官、參與朝政，權傾朝野。

但要是和李幼澄這應天翊聖中興鎮國的尊號一比，直接就被秒成了渣渣。

昔年唐中宗的韋皇後也有二聖尊號，但也隻敢稱順天翊聖皇後。

但順天之意是順承正統天命，權力本質是皇帝授權的延伸，不具備獨立正統性。

但應天就不同，那是應天受命，自帶合法性根基，擁有獨立的正統性，名份上真正能和皇帝平起平坐。

這個尊號其實已經有些觸碰紅線了，也就是李幼澄在天下徹底崩壞的情況幾乎是重新建立起了大唐朝廷，唯有這等大功才能配的起。

終唐一朝，除了皇帝，能在尊號尊貴程度上和她比比的，也就隻有武則天還是皇後時期稱的天後了。

等韓昭胤離開之後，李徽瑤當即俏皮的起身，對著李幼澄行禮道“臣李徽瑤參見應天翊聖中興鎮國長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幼澄瞪了她一眼道“好了，彆胡鬨了，後天就要進行歸政大典了，你過來幫我參謀參謀還有什麼疏漏的。”

……

兩日後大朝會，所有在京有資格參加朝會的文武官員全部衣著隆重，一個個麵色肅穆的走進朝堂。

隨著景陽鐘三響畢，皇帝與監國入朝分彆落座。

群臣山呼完畢之後，李幼澄緩緩起身，聲音清冽的說道“先帝賓天之時，陛下年幼，國本未固，孤受遺詔監國攝政，代掌萬機，迄今已有七載。

今陛下已行冠禮，德業日新，明察庶務，四海歸心，監國之任，今日當歸於陛下。”

話音落下，一旁的龐洪捧起印匣走到旁邊，李幼澄從中取出監國之璽，雙手遞向禦座之上的李重瑞。

李重瑞冇有去接監國寶璽，而是起身離座，快步走下丹陛側身避讓，並對著李幼澄躬身道“皇姐監國七載，內安社稷，外定邊烽，挽社稷之狂瀾，複民生之安穩，方有今日大唐之中興。

朕年少初立，政務多有未熟，倘皇姐撒手歸政，朕恐失依仗，誤家國百姓。還請皇姐以天下為重，繼續輔政匡扶。”

話音落下，班首的首相韓昭胤與樞密使李從曮雙雙出班，朗聲奏道“臣等啟奏陛下、長公主殿下。

自長公主監國以來，功在社稷，澤被朝野，萬民共仰。

今陛下初承大統，正需長公主從旁定鼎。臣等聯名上表，請為長公主上尊號曰‘應天翊聖中興鎮國長公主’，循古製行二聖共治之禮。

凡軍國重事、大員任免、刑賞大政，皆由陛下與長公主共決；內外奏章通呈禦案與華清宮鸞台，同署二聖印璽方可行下。

請陛下恩準，請長公主俯允！”

緊接著，先是三品以上重臣一一出列附和，最後滿朝文武全部出列，黑壓壓跪倒一片，齊聲奏道“臣等附議！請長公主留朝輔政，行二聖共治之製。”

“這怕是不合禮製，孤女子之身，監國本是權宜之計，豈敢久居權位，壞祖宗法度。”李幼澄繼續謙讓道。

李重瑞當即再上前一步，一旁已經有內侍捧來尊號的玉冊金寶，李重瑞接過之後鄭重捧至李幼澄麵前語氣懇切道“皇姐之功，不在曆代賢王之下。祖宗禮製，本為安天下而立。今日天下需皇姐，這便是合禮。

朕親筆書就尊號冊文，還請皇姐受此尊號，與朕共理天下，朕方能安心。”

“請長公主殿下受尊號，安天下。”百官再度叩首山呼。

李幼澄目光掃過階下百官，知道差不多了，這才微微頷首。

“既陛下與百官以天下相托，孤便再留朝堂一段時日，待朝局徹底穩固，陛下乾綱獨斷之日，孤自當歸政。”

說罷便從李重瑞手中伸手接過了尊號冊寶。

李重瑞當即親手扶李幼澄再登丹陛，此時監國之座已經撤去，而是在禦座之側再設鸞座，李幼澄和李重瑞並肩而坐。

一旁的讚禮官當即高聲唱禮“尊號禮成，二聖臨朝，百官叩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應天翊聖中興鎮國長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隨著百官再次叩拜山呼，二聖共製製度算是正式確立了。

此時一旁宦官高聲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李從曮當即出列奏道“陛下、長公主，臣有本奏。”

“岐王請說。”李重瑞開口道。

李重瑞如今既已親政，自然可以開口發表意見。

雖然是二聖共治，而且最終決策權還是在李幼澄手上，但明麵上還是要尊重皇帝的，朝臣奏報自然是和皇帝對答。

當然，若是李幼澄有意見也可以隨時插言。

李從曮開口道“陛下，長公主，樞密院剛剛收到奏報，天下兵馬副元帥許安於日前大破偽晉主力，收複汝州，如今已經兵發河南府，與東征大軍的前軍、左軍於西、南兩路同時對河南府展開進攻，收複洛陽指日可待。”

這個訊息其實早幾日李幼澄就知道了，不過一直壓著，好用來作為今天二聖臨朝後的祥瑞喜訊。

果然，百官聞言一個個皆是麵露喜色，向皇帝與李幼澄道喜，並且不斷有人出列要求朝廷再派兵支援前線，儘早收複洛陽。

在群臣群情激昂的要求下，在征得李幼澄同意之後，李重瑞當即下旨道“眾臣聽令，逆賊竊據洛陽，禍亂天下。

朕與應天翊聖中興鎮國長公主誌複舊都、廓清寰宇。

今東征大軍進討洛陽，舉國上下當全力支援。自此令下，舉國政務，悉讓軍務。

戶部速籌糧餉，兵部速補兵源，工部急造軍械，轉運司晝夜饋運。天下州縣、諸道兵馬，一體聽調，毋得稽違。

供軍有功者，捷日擢賞；遷延誤機者，軍法嚴懲。

佈告天下，鹹使遵行。”

“臣等遵旨。”群臣齊齊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