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幼澄掃視一眼廳內的文武,心知肚明這些人在等待什麼,也冇有故弄玄虛,對著一旁的秦繼旻使了個眼色,秦繼旻當即上前打開一道文書開始宣讀令旨。
“敕令:
孤以宗社寄重,暫總庶政,惟以明刑弼教為要,以肅正朝綱為急。
邇者工部尚書崔居儉,受國厚祿,當思恪恭職守,輔翼王室。然其心術險詐,罔顧君恩,乾犯刑憲膽大包天。竟敢私調部役甲士,違《擅興律》"擅發兵馬"之條,越權妄為;又造作妖言,蠱惑人心,犯《賊盜律》“造妖書妖言”之重罪;更甚者,強闖行宮,言語悖逆,藐視朝儀,大不敬之罪昭然若揭。三罪併發,情無可原,罪無可逭。著即革去崔居儉工部尚書及所有官爵,押入天牢,聽候三法司會審,依法治罪,決不寬貸。
樞密副使宋審虔同涉擅發兵、妖言惑眾、大不敬之案,然察其情由,實係爲人所欺,誤入歧途,非其本誌。孤念其素日忠勤,曆隨先帝征討,累有救駕之功,事發後能幡然悔悟,據實陳罪,其心本在護主,忠忱可憫。今特降恩旨:著保留樞密副使差遣,以全其效命之路;其原任職官著降為兵部尚書,以肅名分;然失察之過難辭,仍著削去其餘俸祿、勳階品級及一應額外恩遇,以示懲戒。望其痛改前非,戴罪圖功,日後竭誠儘忠,毋負孤宥過之仁。
國子祭酒……
夫賞罰者,國之大典。崔居儉主謀作惡,必嚴懲以儆凶頑;宋審虔及諸從犯脅從有悔,宜寬宥以勵忠節。爾內外文武臣工,當以此為鑒:凡恪儘職守、忠心事主者,孤必加恩封賞;若敢以身試法、悖逆不忠者,無論官爵高低,孤必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欽此。”
旨意很長,所有參與昨日之事的官員全部被包含其中,做了處罰。
不過除了崔居儉被下獄問罪以外,就隻有昨夜秦繼旻抓的幾個嘴硬分子受到了實質的處罰,其他人基本都隻是被降職削祿。
畢竟連宋審虔這個第一從犯都還保留了官職,隻要認罪態度好,自然也不好對其他人太過苛刻。
“臣領旨謝恩。”
隨著旨意宣讀完畢,宋審虔第一個起身跪倒,眼神中帶著激動、悔意以及許多其他情緒,其他人也隨即跟上謝恩。
宋審虔很是激動,昨天他想了一夜,不知道李幼澄會怎麼處理他,但在他看來,這次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至少也是個削職為民的下場,但冇想到李幼澄竟然選擇硬保他,大出意外的同時心裡也是感動。
而其他涉及此事的官員也是個個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降個職削點俸祿降點待遇算什麼,這可比他們預想中的結果好上太多太多了,完全可以接受,完全可以接受。
至於被當作替罪羊,抗下所有罪責的崔居儉,哪怕平時與他再交好的官員現在也隻想表示不熟,死道友不死貧道,朝堂上冇有任何一人出言為他求情,這也基本宣判了崔居儉的結局。
再說了,豪賭失敗就得承擔失敗的後果,畢竟成功了你也是吃大頭,這冇什麼不公平的,大部分人如是想著。
而在這道旨意中還涉及了很多人的官職調動,其中比較幾個引人注目,步軍司都指揮使程橫調任成為皇城使,馬軍司都虞侯陳開則被調任京兆府都巡檢。
皇城使掌管皇城司,負責皇城安全,雖然品級上與步軍司都指揮使差不了多少,但實權方麵可以說是天差地彆,屬於給高級將官的養老職務。
至於京兆府都巡檢,雖然仍掌有一名兵權,但卻直接讓陳開從禁軍精銳統兵官淪為地方雜兵,實際權勢地位也不知和原來差了多少。
另外,還有鐵林都的都指揮使被調任為長安都巡檢,其他幾個營指揮使也全部被調出了侍衛親軍,不是淪為後勤就是去了地方任職。
這幾乎是把宋審虔在侍衛司中的親信一掃而空,隻要許安再花時間整頓一番,基本上就可以掃清宋審虔在侍衛司內的影響力。
所有人都能看出,雖然監國放了宋審虔一馬,但卻因昨日之事對他手中的兵權起了忌憚,這顯然是在對其削權打壓。
不過宋審虔的目光卻是微微閃爍,李幼澄這麼做表麵上看確實是為了削他軍權,事實上也的確是,但是仔細一琢磨,他卻從裡麵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他的這些親信部下雖然都被踢出了侍衛司,但卻並非一擼到底,不但品級冇怎麼變,而且也都不是虛職。
而且這些親信部下調任的職務大部分都是在長安城中,最遠也是在京兆府內。
雖然從禁軍變成了地方雜兵,但隻要能掌控長安以及京兆府,這些還都是能夠握有兵權的實權職務,隻不過不如在禁軍之中而已。
如果監國真的忌憚其軍權,為什麼不直接把他這些親信手下全部調到與統兵權無關的後勤或者文職上去呢。
換個思路想,他的這些親信的職務大部分都要實控了長安甚至京兆府才能獲取實權。
但如今京兆府和長安的大權卻在劉遂清和李敬周之手,那他想要讓這些親信下屬得到實權,就必須去和劉遂清還有李敬周爭權,宋審虔不經若有所思。
正當宋審虔盤算著進入長安之後該怎麼奪權之時,朝堂之中卻起了一些風波。
主要是有一部分大臣,對於李幼澄這種把政變之事輕輕舉起又輕輕放下的行為感到不滿。
這些人都是由那些昨天冇有參與政變的大臣組成,雖然他們冇有參與政變未必是因為忠心,但是不妨礙他們此刻化身忠臣對這些政變的奸臣佞臣窮追猛打。
此時已經有幾名大臣出列上奏,對這個結果表示不滿意,要求重懲宋審虔等人。
這些個個言辭激烈,慷慨激昂,仿若商之比乾,漢之諸葛。
但李幼澄卻不經微微皺眉,她的第一目的是為了平息風波,降低影響。
但如今在這幾個人的帶領下,有越來越多的大臣開始蠢蠢欲動,畢竟這種刷名望立人設的機會,又冇有多大風險,為什麼不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