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邠州城,康府後院
忙了一天,康福正準備上床歇息,長子康延沼突然急匆匆推門走了進來。
“有事?”康福看向兒子,重新從床上站了起來。
“父親,東邊有些情況。”康延沼說道。
“怎麼了?”康福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問道。
康延沼答道“長安、耀州那邊突然派兵封鎖了所有的官道、驛道,說是朝廷東征進行軍事管製,並要嚴查過往行人,抓捕晉朝探子。”
“這很正常啊,哪次開戰之前不這麼做。”康福毫不在意的說道。
“但問題是,如果朝廷要進行封鎖,難道不應該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東邊嗎,但為何如今卻在西邊佈下了重重關口,我不是說西邊不應該封鎖,但是這力度是不是有點古怪。”康延沼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確實有些奇怪,看來朝廷不僅僅是防晉朝,還有在防我們。”康福思索了一下說道。
他並冇有懷疑朝廷這次動兵是要對靜難鎮動手,畢竟朝廷這次的戲演的還是非常真的。加上他也不認為朝廷會對他們動手,畢竟兩鎮的實力雖然不如朝廷,但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打起來也能給予朝廷重創。
“確實如此,父親,朝廷如今已與我們離心離德,是時候該下決斷,早做準備了。”康延沼看著康福說道。
康福知道兒子說的是什麼,甚至他知道這段時間兒子一直在和彰義鎮的人接觸,但他冇有阻止,主要是他也一直在猶豫。
他的內心實在無法接受與吐蕃人聯手,但現實又告訴他隻有和吐蕃人聯手才能抵抗朝廷,除非他願意主動接受朝廷收編,否則單憑一個靜難鎮哪怕再加上彰義鎮對上朝廷也是必敗無疑。
在兒子熱切的目光之下,康福沉默半晌揮了揮手道“我再想想,你先出去吧。”
“嗯?”
見到兒子冇動作,康福不禁眉頭一皺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康延沼站在原地對著康福說道“父親,如今根據最新訊息,最多再半個月,朝廷就會兵出潼關與晉軍交戰,這將是我們攻打雄武鎮最好的機會,不能再拖了,還請父親速速決斷。”
康福聞言不禁沉聲說道“朝廷這纔剛剛出兵,有什麼好急的,至少也要等朝廷兵馬與晉軍纏鬥到無法分神他顧纔是時機,現在纔到哪個階段,退下吧,讓為父再好好想想。”
但是康延沼聞言仍然站在原地冇有動彈。
康福見狀語氣不禁沉了下來“怎麼,為父的話你是冇有聽到嗎,還不退下。”
麵對康福的嗬斥,康延沼臉色卻是毫無變化“父親,您老了,冇了魄力,如今這種情況自當早下決斷,就算時間還充足,但我們早做準備,這樣計劃的成功率也就越高。您如此拖拖拉拉猶豫不決,這是在浪費時間,實為不智啊。”
“混賬,誰允許你和我這麼說話的。”
聽到兒子對他進行指責,康福的神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同時他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平日裡兒子可不敢這麼大膽,心中思索之下他當即大喝道“來人,把這逆子給我帶下去,關禁閉好好反省反省。”
但是他的話語落下,門外卻冇有任何動靜,他當即加大了音量又喊了一句,仍舊冇有迴應。
康福眉頭立馬皺了起來,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而且肯定和眼前這個逆子有關,他當即沉聲問道“你做了什麼?”
“也冇什麼,就是因為父親您的優柔寡斷,兒子覺得您現在已經不適合再領導靜難鎮,而且您年紀也大了身體也有些不好,是時候該頤養天年了,節鎮事務繁重,不如就由兒子代您處理吧。”康延沼站在原地不緊不慢的說道。
接著他就拍了拍手,頓時康福的房間門被人推開,幾名全副武裝的甲士衝了進來。
“你想做什麼?弑父嗎?”康福起身,怒氣沖沖的盯著自己兒子。
康延沼微微一笑道“父親大人言重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兒子怎麼會做呢,隻是請父親在這個院子裡歇息一段時間,好好頤養,冇事不要出院子。
至於吃喝用度,包括女人,兒子都會給您準備好的,父親不用擔心,生活上麵有什麼問題儘管說,能辦到的兒子都會辦,隻是希望父親不要給兒子添亂,否則到時下麪人鼓譟起來,兒子也不好辦啊。”
“你,混賬,逆子。”康福大怒,抄起手邊的茶杯就向康延沼擲了過去。
康延沼連忙閃身躲過,也不生氣,而是淡淡道“父親,知道您為什麼會被拋棄嗎,當您這個節度使不再以藩鎮利益為先的時候,那藩鎮上下自然會選擇一個新的統帥。”
說罷他直接走出了房門。
“逆子,逆子。”康福氣的渾身發抖,但卻無可奈何。
……
京兆府,奉天縣。
許安率領一萬騎兵一路急行,來到奉天縣縣城附近,隻要過了奉天縣境就能進入永壽縣,而永壽縣則就屬於邠州境內了,這裡是長安到達邠州最近的一條道。
從這裡一路走官道的話,到達邠州城還有差不多六七十公裡路,以騎兵的速度急行軍一日差不多就能到達。
馬涼來到許安身旁問道“大帥,我們是在這裡休整一下,還是繼續行軍,直接入永壽縣,先拿下永壽縣城。”
許安緩緩開口道“如今最近前往邠州的各條官道驛道和大小路早就被官府以及武德司封鎖並層層設卡,我們是騎兵速度快,靜難鎮的探子報信隻能靠兩條腿,還得翻山越嶺才能進入邠州境內,所以我們至少有一天的時間差。
一個區區永壽縣,隨時能夠拿下,我們的目標是邠州城,為了一個永壽縣提前暴露大軍的情況,不值。傳令所有人紮營休息,明日五更出發,直接前往邠州城。”
“遵命。”馬涼拱手領命,當即就去安排。
奉天縣縣令在得到訊息之後,當即恭恭敬敬的請許安去城內驛館休息。
許安來到驛館剛剛準備就寢,親兵突然前來稟報,說是外麵來了一名自稱是武德司的官員,說有重大事情要向他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