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李從曮從樞密院下衙回府,剛準備前往自己新納的侍妾房中,王府門吏匆匆前來稟報,說是太師許安到府求見。
“許安?他這個時候來找本王做什麼?”李從曮微微皺眉。
但以許安的身份他自然不好拒之門外不見,當即下令道“有請。”
很快,許安被迎進了王府正廳,李從曮已經在此等候。
許安連忙上前見禮道“王爺。”
“太師。”李從曮回禮。
“太師請坐。”
兩人在落座之後閒話了幾句,李從曮便問起了許安的來意“不知太師今日前來本王府上,是有何要事?”
許安拱了拱手鄭重道“今日冒昧登門拜訪,確實是有重要事情要與王爺相商。
近日已有確切訊息證明,靜難、彰義二鎮與偽晉相勾結,密謀造反,本公聞知此事,特前來與王爺商議應對之策。”
“靜難、彰義二鎮勾結偽晉?”
麵對許安的開門見山,李從曮的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
他倒是冇有懷疑許安說謊,畢竟朝廷接二連三的動作,這些藩鎮不給自己找後路纔是怪事。
在許安的注視下,李從曮開口問道“敢問太師,不知監國殿下是什麼意思?”
許安回答道“監國殿下如今正在猶豫,畢竟如今兩鎮雖有暗中勾結偽晉之行為,但卻還未露反跡,貿然出兵平叛,等於是提前逼反兩鎮,而多年戰亂朝野急需休養生息,努力多年好不容易初見成效,監國擔心到時內戰一開,可能會毀掉如今來之不易的局麵。
但若是視若無睹,萬一兩鎮真與偽晉方麵達成一致,到時東西並進,兩麵夾擊,大唐怕是危矣。
而王爺乃是樞密使,掌全國兵事,因此監國特命本公前來詢問王爺意見。”
李從曮聞言頓時沉思起來,他前不久剛和手下人定好計策,不支援朝廷滅三鎮,同時坐視朝廷與三鎮互相消耗,而他則從中取利。
但冇想到事情這麼快就出現了變化,康福和李德珫竟然動作如此迅速勾結了偽晉。
一旦真讓他們聯手,大唐怕是真的危險了,那這就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局麵了。
他思索了一下說道“此事重大,本王一時也難以決斷,需要仔細思量思量。不知太師對此是何看法?”
許安微微一笑道“本公認為,先下手為強,國運不是用來賭的,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從曮點了點頭“本王明白了。”
兩人又交流了一會兒看法,見李從曮冇有立即做出決定的打算,許安便起身告辭。
在送許安離開王府之後,李從曮當即令人去把安全之、柳河和劉實甫喊過來。
安全之、柳河、劉實甫三人得到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趕來了王府,在聽完李從曮的講述之後,三個人竟然出現了三種看法。
最激進的自然是安全之,他極力攛掇李從曮,聯手靜難、彰義二鎮覆滅朝廷。
他看著李從曮說道“王上,我們可以假意同意監國的條件,然後藉此機會厲兵秣馬,在朝廷與兩鎮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突然出兵,抄朝廷兵馬的後路也好,直接奪取長安也行,必然能夠一舉功成。”
柳河則是一聽就拚命反對“王上,如今朝廷在關中東部紮根已深,就算奪下京城,同、華、商等地也不會輕易投降,到時萬一他們投靠偽晉,再加上與偽晉有聯絡的靜難、彰義二鎮,我們如何扛得住各方圍攻,這計策太過冒險,成功率太低。
臣建議,乾脆聯手朝廷消滅兩鎮,至於好處則和朝廷五五分賬,進一步壯大鳳翔鎮的勢力。
以鳳翔鎮加上朝廷的力量,擊敗靜難和彰義二鎮不難,如此最為穩妥。”
劉實甫則開口道“王上,老臣認為安將軍之策太過激進,而柳相之策則太過保守,都非上策。
老臣的建議是答應朝廷聯手剿滅二鎮反賊,但卻出工不出力,坐等朝廷和二鎮打的兩敗俱傷,然後我們再全力一擊,攥取此戰最大果實,到時元氣大傷的朝廷隻能被迫承認既定事實,而有潼關防線在,偽晉也絕不可能輕易入關。”
“好。”李從曮一拍桌子說道“劉師之策既能獲取最大利益,風險又不大,就這麼辦。”
李從曮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安全之和柳河也隻能遵從。
次日,李幼澄召李從曮入宮議事,一座偏殿外,龐洪親自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接近,裡麵隻剩下李幼澄、李從曮和許安三人。
李幼澄看向李從曮當先開口道“岐王,如今靜難、彰義二鎮勾結偽晉圖謀不軌,孤欲出兵平叛,但又擔心操之過急,於朝廷不利,因此想聽一聽岐王的意見。
聽說岐王昨夜與太師就此事進行過商議,不知岐王認為此事該如何應對?”
李從曮拱手答道“回監國,臣昨夜認真思索此事,認為太師所言極是,主動權應當掌握在朝廷手中。
靜難、彰義二鎮勾結偽晉,謀反欺天,罪大惡極,如此行為斷然不能容忍,因此臣請命出兵,蕩平兩鎮。萬不可縱容逆賊從容準備,以致釀成大禍。”
李幼澄不禁和許安對視了兩眼,兩人想到李從曮會同意,但冇想到他會同意的這麼爽快。
許安想了想開口道“既然王爺支援出兵平叛,區區兩鎮叛逆必可彈指可滅。
隻是以朝廷如今的實力,擊敗兩鎮不難,唯一的擔心就是戰爭時間拖的太長,拖垮朝廷的經濟民生不說,還擔心偽晉會趁此機會乘虛而入。
所以要打就必須一擊而中,儘量短時間內結束戰爭,隻是靜難和彰義兩鎮都是手握四州之地大鎮,想要摧枯拉朽將兩鎮擊敗,光憑朝廷的力量怕是力有不逮。所以殿下希望鳳翔鎮的兵馬能夠一起出兵,到時兵分兩路進攻,必然能讓兩鎮首尾不能相顧,如此方能一擊破之。”
聽到許安的要求,李從曮心中毫無波瀾,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也全部準備答應。
當然事情肯定不能進行的這麼順利,否則肯定會引起懷疑,因此裝模作樣的猶豫了一下後說道“太師之言有理,鳳翔鎮乃是朝廷之臣,朝廷平叛鳳翔鎮自當出力。
隻是這幾年鳳翔鎮各種天災**,收成不好,而一場戰役往往要消耗糧草軍械無算,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是冇有後勤支撐,這大軍怕是難動啊。”
聽到李從曮藉機索要糧草,李幼澄毫不意外,當即答應道“鳳翔鎮隻需準備大軍開拔初期所用之糧草,至於後續的後勤供應,自然由朝廷負擔。”
“殿下英明。”
李從曮誇讚了一句後便接著說道“另外就是軍事指揮問題,到時樞密院和政事堂必然要相互配合支援這場平叛之戰。
隻是臣聽說姚相如今身體不適,有意辭官歸養,但姚相乃是主管軍政事務的宰相,若是姚相缺位,這對後續兩府的配合怕是會有影響,從而影響到前線戰爭。
而戰場之上,勝負有時往往就是因為那一線之差,因此臣認為如今戰事將至,姚相之職應當早早選定繼任之人,以免事起倉促影響戰事。”
李幼澄和許安聞言不禁神情一凝,這李從曮是趁火打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