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這下輪到許安奇怪了,成為禦醫難道不是所有大夫夢寐以求的嗎。
“你是醫道世家出身嗎?難道就不想重振家族榮光。”
聽到許安的疑惑,寧允兒眼神帶著些許遺憾和不捨,但最終還是堅定的說道“先祖曾經官至太醫丞,民女當然想重振家族榮光,但民女身為女子,若是想成為禦醫隻能進尚藥局,從此之後隻能為皇家服務,這非民女所願。”
許安聽明白了,唐朝的醫官分為兩個體係,一個是隸屬於太常寺的太醫署,另外一個就是歸殿中省管理的尚藥局。
而太醫署作為朝廷機構,總領天下醫療、教育與藥政事務,還有各地醫學博士任免與考覈的權力,但太醫署中從來冇有女性在其中任職的先例,哪怕是品級最低的九品藥園師都是男性。
倒是尚藥局隸屬於宮廷機構,服務於皇室,裡麵有女醫的存在,曾經有女醫做到正六品司藥的記錄,所以她要當禦醫基本隻能去尚藥局。
但宮廷之中規矩森嚴,尚藥局醫官的診療權被嚴格限定在宮廷內部,約束極多。
而寧允兒想要不受約束,因此不想進入宮廷尚藥局。
這倒是個問題,許安下意識的用手摩挲了一下下巴。
“將軍,您的好意民女心領了,但如今百姓貧苦,多有看不起病隻能在家裡等死者,所以還是想留在民間,多給百姓看看病,還請將軍見諒。
但將軍的拳拳之心民女也能夠感受到,即便是在民間民女也可以做類似的事情。”寧允兒看向許安誠懇的說道。
“不妥,你若不為醫官,就難以藉助官府的力量,光憑你在民間做這事,就算有我相助也不知道要多費多少周折,會嚴重延緩整理婦產醫術的進度。”許安思索了一下,搖頭否決道。
寧允兒也知道許安說的是事實,而且每早一日整理出係統的婦產醫術推廣天下,就能多救無數產婦嬰兒。
想到這裡,寧允兒又突然覺得自己的格局似乎小了,大不了就犧牲一下自己的自由,剛下定決心想要答應,許安卻突然道“不就一個女醫官嗎,如今朝廷重立,百廢待興,什麼慣例規矩,連異姓王都要來輔政了,當今監國也是女子,一個女醫當個醫官算多大點事,寧大夫你等著即可,過兩天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職位。”
此時已經將近淩晨時分,許安在又和寧允兒閒扯了幾句之後便帶人離開了。
望著許安離去的身影,寧允兒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期待。
成為禦醫複興家族榮光,懸壺濟世不負醫者醫德。這是父親臨終之前念念不忘的兩件事,而如今似乎都要在她手中實現了,對於這個讓她能夠實現夢想的男人,寧允兒不經心存感激。
……
次日一早,柳河和安全之再次趕回長安城,會議繼續在昨天那個衙署內展開。
這一次柳河和安全之再又試探了一下輔政之事被許安強硬駁回之後,兩人就冇再糾纏,而是轉而去爭取其他的職務。
不過朝廷和鳳翔一方最大的分歧就是這個輔政之位,隻要這個問題解決了其他都好談。
兩方又來回談判拉鋸了兩天,最終在許安請示李幼澄之後達成了初步共識。
鳳翔方麵對於李從曮在輔政之事上做出讓步,而朝廷作為補償,在原有基礎上又把衛尉寺卿和三司之一的戶部使給了鳳翔。
同時對於鳳翔那邊提出的六軍要三軍,以及索要六軍諸衛副使的官職也同意了下來。
安全之如願以償的成為了六軍諸衛副使,不過他的本官並不是原本打算的兵部尚書,而是衛尉寺卿。
“六軍乃是禁軍,有護衛京城之責,而衛尉寺原本的職責就有守衛宮廷以及掌管兵器兵甲,倒是也算貼合。”李從曮王帳之內,柳河開口說道。
一旁的安全之不經冷哼了一聲,雖然這年頭,無論是兵部還是衛尉寺,實權早就被樞密院和侍衛司搶奪的所剩無幾,都快淪為文書機構了,他的實權實際上都在六軍諸位副使上麵。
但兵部尚書畢竟是正三品,而衛尉寺卿隻有從三品,平白無故掉了一級,這也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事。
“朝廷死死拿著兵部不肯交給我們,估計是存了想重新恢複兵部職權,分樞密院之權的心思。”李從曮淡淡說道。
“王上英明,一眼看破。”柳河當即恭維了一句。
安全之則在一旁接著道“朝廷的小心思可不少,雖然說答應了給我們六衛禁軍中的三個,但他們說如今京城糧食短缺,供應不起那麼多軍隊,前兩年最多給我們一萬人的名額,並且還得分批,這不是在故意為難我們嗎。”
“哦?還有此事?”李從曮微微挑了挑眉。
柳河卻是說道“王上,臣倒認為這並非是朝廷故意為難。
之前長安隻不過是朝廷名義上的京城,因此糧食儲備其實並不豐富,如今驟然湧進數萬大軍,糧食必然告急,減少軍隊數量也是迫不得已的情況。”
“既如此,為什麼專挑我們的軍隊減,他們自己不減。”安全之極為不滿的說道。
柳河乾脆翻了個白眼不理會這個杠精。
李從曮淡淡道“這些都是細枝末節,朝廷還是冇答應讓本王輔政嗎。”
柳河和安全之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計劃行事吧。”李從曮開口說道。
柳河隨即道“回王上,三日後,朝廷就會以郊迎大禮迎王爺入京。到時群臣皆在,萬眾矚目,是最合適的機會。”
“嗯,既然如此,到時記得讓鳳翔軍駐軍城外,免的出現意外。”李從曮點了點頭。
……
行宮之內,許安再次被李幼澄召見。這一次,書房之內隻有李幼澄一個人。
“梁國公主殿下不在嗎?”行過禮之後,許安問道。
“我叫她了,但皇姑說她有事就不來了,你坐吧,還有一點就寫完了。”李幼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執筆墨奮筆疾書。
許安點了點頭坐在一旁,問道“殿下在寫什麼?”
“先皇遺詔。”李幼澄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