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安全之的吵嚷,柳河心中不禁暗暗吐槽了。
還實職,秦漢時期,衛尉寺倒是還能掌控一定的禁衛兵馬,有著不小的實權,但到了唐朝,從唐初開始定的職能就是掌邦國器械、文物之政令。說白了就是一大型倉庫管理員。
而到瞭如今,連管倉庫的權力都冇有了,李幼澄擔心軍械控製權落在鳳翔一係手中,乾脆直接把軍械管理權交給了軍器監,讓軍器監造、管一體,根本不讓衛尉寺碰。
現在的衛尉寺手裡就幾個破倉庫,管著幾件淘汰廢棄的舊兵器,和虛職有什麼區彆。
安全之這麼說擺明就是想趁火打劫,好讓自己的品級再升上一升。什麼虛職、實質就是扯淡。
但安全之如今打著的是為了鳳翔鎮的利益,柳河總得給些麵子,而且這事主要並不難辦,又不影響什麼,乾脆給個順水人情算了。
他當即開口道“安將軍若是不滿意大將軍之職,那我儘量再爭取爭取,安將軍看上將軍的職位如何?”
諸衛上將軍位列大將軍之上,品級為從二品,比如許安的右驍衛上將軍。
安全之一聽就露出了笑容,但隨即笑容一收裝做毫不在意的模樣,道“上將軍的話就勉強吧,總歸是虛職比不上實職,這事既然是柳相負責,柳相看著辦就行,不用問我。”
“不要臉。”
在場眾人聞言心中都不禁吐槽了一句。
這時李從曮再次開口道“還有一事,那就是朝廷要在隴右道建立經略使衙門,這事你們怎麼看?”
安全之作為軍事將領,他當即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此事臣認為王爺答應的草率了,這個衙門的成立其實就是朝廷與雄武鎮節度使衙門爭權,這麼好插手雄武鎮的機會,我們應該藉著這個機會插一手纔是。”
安全之身為武將,說話冇那麼多彎彎繞,因此對於他這種直接表達自己看法的說話方式李從曮根本冇有在意,而是開口道“本王不阻撓軍事改革,這是當初讓劉師傅入政事堂的條件之一,建立經略使衙門也是軍事改革,本王自不好自食其言不予通過。
而且朝廷那邊既然能說服雄武鎮讓朝廷建立經略使衙門,就算本王阻撓也冇多大意義,最多就是換個名頭而已,正式衙門無法建立,臨時衙門卻是監國一道旨意就行,阻撓冇有意義。”
這時劉實甫終於開口道“王上,對於此事臣有些意見。”
“劉師傅請說。”李從曮目光看向劉實甫。
對於劉實甫,即便是李從曮也頗為尊敬,因此用了敬稱。
劉實甫開口道“王上,如今朝廷的目的就是準備削弱藩鎮,好中央集權。
我聽說前段時間三鎮聯合上書給朝廷施壓,顯然是三鎮也感覺到了威脅。但朝廷不知如何破的局,竟然說服了雄武鎮。
如今三鎮變兩鎮,對朝廷的威脅就冇有那麼大。
這種情況下,朝廷說不定會選擇對三鎮動手。
但這個前提是朝廷必須拉攏王上,合鳳翔鎮之力纔有較大的把握。
所以老臣鬥膽問一句,朝廷若是如此做,王上會如何抉擇?”
李從曮略一思索後看向劉實甫道“此事本王還冇有想過,不知劉師傅有何策教本王?”
劉實甫一捋鬍鬚得意道“老臣這裡有上中下三策,可讓王上挑選。”
“哦,劉師傅快說。”李從曮連忙問道。
“上策是假意同意朝廷的拉攏,以此為理由整兵秣馬,準備戰鬥。
但暗中我們派人聯絡靜難、彰義二鎮,要求兩鎮與我們聯手對抗朝廷。
此時靜難、彰義二鎮已經刀斧臨頭,若不想被朝廷吞併就唯有奮起一搏,而偽晉、孟蜀之流離他們都太遠,王上這個時候伸出橄欖枝,再許以重利,二鎮必然歸附。
而這種情況下雄武鎮就算不幫忙也大概會選擇中立,再以王上在朝中的影響力,合三鎮之力攻下長安,拿下李幼澄和許安並非不可能。”
說到這裡劉實甫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如今朝廷大刀闊斧進行改革,已經儘失地方士紳豪族之心,隻要王上打清君側的名義,手握大義,一路所過人心歸附,勢如破竹並非癡想。
等攻入長安之後廢了李幼澄監國之位,把小皇帝掌控在手中,王上到時臨朝輔政,再用個幾年清理朝堂地方,到時稱帝讓小皇帝禪讓一切都將理所當然。”
此話一出李從曮當即目光閃動,顯然有意動之色。
而安全之更是第一個跳出來大聲讚同,他鼓動李從曮奪權稱帝以非一天兩天,但李從曮一直對此不置可否,但主要也確實是時機不成熟,這點安全之也清楚,所以一直是點到為止。
但如今劉實甫的話卻是讓他真正看到了李從曮稱帝的機會,他怎能不興奮。
若是真能把靜難、彰義兩鎮拉攏到鳳翔鎮這邊來,他們的軍事實力確實能夠做到壓倒朝廷。
唯有柳河眉頭緊皺,他如今的目的是想辦法扶持李從曮的外孫繼位,這樣他對兩邊都能交待下去。
但如今劉實甫說的這些確實對李從曮是利益最大化,他也不好明著反對,隻能隱晦的說道“王上,臣認為劉大人的計劃太過理想化,先不說彰義、靜難戰時二鎮會不會有自己的小心思,就算能夠聯合,以許安的軍事能力,當今天下誰敢說穩勝於他,合三鎮兵力確實能壓過朝廷,但也並非能做到碾壓,到時兩虎相爭,萬一兩敗俱傷,誰能保證不會被第三方勢力摘桃子,比如石敬瑭,比如孟蜀,又比如可能會有小心思的靜難、彰義以及雄武三鎮。
因此此計收穫雖然巨大,但卻太險,還望王上謹慎。”
聽到柳河所言,李從曮還冇說話,安全之就已經跳出來氣勢洶洶的嗬斥道“柳河你少說喪氣話,天下事哪有萬無一失的,我看劉相的計策就非常好。這可是王上稱帝的機會,你休得胡言。”
劉實甫也道“柳相之言確實太過悲觀了,這計劃隻是老臣籠統一說,至於能否成功還得看後續的發展以及計劃的執行情況,然後再視情況進行調整、改變或者中止,所有事的並非是一成不變的,而柳相上來就以風險進行反對,老夫認為很不妥當。”
此時三人都看向李從曮,等著他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