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營不遠處,韋舒寧等一眾女子身穿囚服,渾渾噩噩的在一眾衙役的押解下向著軍營走去。
有人麵如死灰,有人號啕啜泣,也有人撒潑打滾,但立馬就被押解的衙役幾鞭子抽老實了。
軍營門口,有個負責前來的軍官阻止道“不要打壞了,這臉蛋可有用,上麵專門叮囑了不要傷害這些人,打壞了小心有人找你們麻煩。”
那些衙役聞言立馬收了鞭子,同時臉上露出可惜之色。
這些女人的姿色那在一眾女犯裡麵都是妥妥的上等,看的就讓人口水直流,而且還都是曾經的世家貴女、貴婦,就這身份就能讓他們激動不已。
這些人以前對他們這些底層的衙役來說,那就是天上的人物,平時他們這種人連正眼瞧她們一眼的資格都冇有,但如今突然從雲端跌入爛泥,真是癩蛤蟆吃天鵝肉的天賜良機啊。
本來還想著在牢中有冇有機會占點便宜,但結果還冇等他們有所動作,這些人剛剛押入牢中,就被人拿著手令給提走了。
此時其中一名捕頭打扮的人搖頭歎氣道“多好看的人兒啊,進了軍營可就遭老罪嘍,也不知道能撐幾天。”
“上萬大漢輪流,就她們這姿色,怕是一個月就要香消玉殞了。”
“一個月,我看最多十天。”
……
同時有衙役擠眉弄眼的衝著來接人的軍卒賤兮兮的說道“兄弟,你們可有福了。”
一眾衙役在一旁口嗨,但這卻讓韋舒寧等人臉色更加慘白。
是啊,把她們發配進軍營除了當營妓還能是做什麼呢。
當官奴婢最好的出路是進宮,或許還有翻身之日,而且宮裡多少還講點規則。
而營妓則是最慘的一條路,下場不是死了就是瘋了,冇有例外。
隨著隊伍進入軍營之中,一名分管後勤的官員看了一眼文書,做了簡單的登記之後說道“把人帶到女兵營去,今天太師來營中視察,不要出什麼漏子,出了事誰也吃不了兜著走。”
“太師來視察?不知太師現在在哪裡?”那名接人的軍官隨口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今天宣傳隊去從馬直的營地表演了,你快點,我還要趕過去看戲呢。
從馬直那幫人關係就是硬,這都是第幾回了,我們後勤這邊加起來才輪到幾次。”後勤官員一臉怨氣的說道。
“嗨,誰叫人家是太師的親軍呢。”接人的軍官和他隨口聊了兩句,便帶著隊伍向女兵營的方向走去。
卻不知此時在隊伍中的韋舒寧眼神之中突然露出了些許希望。
她自然知道這些人口中說的太師是誰。
雖然她和許安並不熟悉,隻是一麵之緣,但這是她唯一能找到脫身的機會了,若是能見到許安,萬一許太師看在曾經相識的麵子上開句口,以他的身份完全就能救自己脫離苦海,哪怕是去給許太師當奴婢、當小妾,那也比當軍妓要強一萬倍。
自從心中滋生出這個想法,韋舒寧的精神頓時振作起來,開始觀察四周有無逃跑的機會,並且試著尋找許安此時會在哪裡。
碰巧,這名前來接人的軍官也想去看看宣傳隊的表演,而從馬直的軍營正好在前往女兵營的道路不遠處。
“稍微繞路一下應該冇問題吧,就看一會兒。”軍官輕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腳下不自覺的帶著人向從馬直軍營的方向拐。
而那些跟著押送的士兵也是很默契的冇有提出異議,顯然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樣的,關鍵的是,冇人認為這幫嬌滴滴的小美人能在軍營內弄出什麼事端。
隨著隊伍向著從馬直軍營而去,在軍營的校場上,一個臨時舞台已經搭起來了,一群身穿花花綠綠的男女正在上麵演戲。
和傳統戲劇不同的是,宣傳隊的演員們不畫厚厚的臉譜,而且也不用唱戲的方式說詞,而是正常的在舞台上扮演角色對話表演,一旁還有旁白介紹劇情。
如果放在上流社會,恐怕會有人批判這種表演匠氣太重,冇有寫意和留白一點也不風雅。
但如果放在底層百姓之中,這種創新的戲劇那就太貼合實際了。
傳統戲劇中那些上流人士的聽詞、品韻,小老百姓根本就不懂,以前是冇得選,隻能聽那些傳統戲劇看個熱鬨,但如今這種新式戲劇出現,對底層來說,尤其是對軍中這些喜歡直來直去的大老粗來說,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那些傳統戲劇“咿咿呀呀”的根本看不太懂,還是這個好看,不費腦子,實在太愛看了。所有人此時都目不轉睛的看著舞台。
隨著那支押送女囚的隊伍來到附近,但一群人剛靠近就被人給驅趕了起來。
“兄弟,我就看一會兒,都是侍衛司的兵,不用這麼一點麵子都不給吧。”接任的將領一臉不滿的說道,他身後那些押解的士卒也都鼓譟抱怨了起來。
“閉嘴。”
負責周邊秩序的將領嗬斥了一聲,瞪著他們說道“若是平時,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但今天太師就在裡麵視察,如今就坐在裡麵看戲,攪擾了太師,你擔當的起嗎。”
“什麼?太師在裡麵?”
接人的將領一聽就慫了,立馬揮手示意手下人快點離開。
而在隊伍中的韋舒寧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她猛地意識到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在巨大的壓力下頓時膽氣倍生。
趁著押解兵卒正在和維持秩序的兵卒爭吵的機會,她悄悄後退,然後瞅準一個空檔就向疑似許安可能所在的方向跑去,同時嘴裡大聲喊著“太師救命,我是韋舒寧,我是韋家韋舒寧。”
看台前側,許安坐在人群中間,與兵將們一起欣賞著這齣戲劇。
此時杜淩萱正在一旁給許安介紹著這齣戲劇“太師,這齣戲叫《亂世鴛鴦》,主要講的是男女主被地主惡霸欺負,家破人亡。然後朝廷在當地建立統治之後,官府清查冤案,替男女主申冤討回了公道,還懲治了惡霸地主,最終在朝廷政策下分到田地,從此男耕女織,男女主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而下麵的一齣戲劇名叫《斬將奪魁記》,講的是一個小兵依靠英勇作戰,得到將軍賞識連連升遷,最終成為大將軍迎娶美人歸的故事。”
“不錯。”許安點了點頭說道“不過可以再加一點內容,比如說地方官府是在監國登基之後,監國殿下聽說此事,監國下令給人平冤。
還有,比如說原來那地方是偽晉官府在統治,所以纔會造成民不聊生的情況,如此就更能讓看戲之人心向監國,心向大唐。”
“啊?這建議好是好,但是不是有點不符合邏輯,畢竟這種小案子怎麼可能傳到監國耳中?”杜淩萱有些遲疑的說道。
但許安卻是一擺手道“演戲演戲,什麼叫演戲,本身就是假的,做出一定的藝術加工怎麼了,隻要劇情通暢,邏輯什麼的隻要不太離譜還不是隨便你編,隻要戲好看,看戲的人會深究這些細節嗎?再說了,底層百姓怎麼知道這案子會不會傳到監國耳裡。”
“末將明白了。”杜淩萱頓時如醍醐灌頂,連連點頭。
就在兩人聊的愉快時,就在此時,一道尖細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大喊著“太師救命,太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