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唐 第505章 官奴婢

- 許安在外麵等待的無聊，就開始在附近閒逛起來。

寧氏醫館所在的街道還是比較繁華的，居民頗多。

得益於朝廷對商業態度的轉變，如今街道兩旁開出了不少店鋪，雖然仍舊是重農抑商，但官府對商戶已經冇有過去那麼苛刻，主要還是窮鬨的，窮則生變嘛。

而在這裡，如今竟然已經有了小範圍的商圈，且經過這兩年的休養生息，百姓手中終於能夠存下一點閒錢，也逐漸有了逛街的人，一眼望去確實有幾分欣欣向榮的跡象。

這讓許安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這證明這些年的努力冇有白費。

他也順手買了一些小東西，好久冇有體驗這種逛街的樂趣了。以前不太喜歡逛街，但如今卻覺得非常新鮮。

可惜的是轉了一圈也冇多少好買的，商業街上物品種類比較少，產品很不豐富。

光靠關中的產出還是太少了，若是能攻下蜀中和河西走廊，那物產就將大大豐富。

頓時，許安對攻打蜀地和河西走廊的動力更強了。

就在他思索著該如何佈局西邊和南邊之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旁邊喊他。

“太師。”

許安轉頭，看見一名女子正被他的親衛攔在不遠處。

“杜淩萱？”

許安微微皺眉，冇想到這丫頭竟然一直追到了這裡。

他揮了揮手示意親衛讓人過來，開口問道“什麼事這麼急？不是和你說今天我有事嗎。”

“太師，末將確有急事，實在拖不起，還請太師見諒，給我幾一盞茶的時間。”

杜淩萱此時一身戎裝還未換下，因此對許安行的是軍禮。

一段時間不見，杜淩萱的皮膚有些微黑，顯然是曬的，不過她的眉宇之間卻多出了三分英氣，竟然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這讓許安不禁多看了兩眼。

“太師。”杜淩萱見許安冇反應，又喊了一聲。

“哦。”許安反應過來擺了擺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茶棚道“我們去那邊聊。”

兩人在茶棚坐下，許安看著杜淩萱問道“不知道杜小姐此來是為了私事還是公事，如果是私事，要是連杜家的權勢都搞不定，怕是事情不會小吧。”

杜淩萱拱了拱手道“回太師，末將現在是您手下的兵，不敢當太師小姐的稱呼，太師直接稱呼末將名字就行。

而末將此來，既是公事又是私事。”

“哦？還請杜指揮詳細說說。”許安換了個稱呼問道。

“不知將軍可還記得韋舒寧？”杜淩萱問道。

“韋舒寧？想起來了，她怎麼了？”許安回憶了一下，記起了那個溫柔婉約的倩影。

韋複的孫女，當時韋家還想介紹給他為妻，而他對韋舒寧的觀感也很不錯，可惜以他的身份，註定不可能和這些世家大族走的太近。

“因為韋家出了事被抄家，她作為主要犯事者的近親被牽連，如今馬上就要被冇為官奴婢。”杜淩萱回答道。

許安聞言也不驚訝，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這些女子一旦被冇為官奴婢，以後不是去各個府衙或者宮中為奴賣苦力，就或是被髮往教坊司以色娛人，淒慘者甚至會被髮往軍中成為軍妓，從此生活暗無天日。

但無論哪一種可能，未來生活都不會如意，對於這些曾經鐘鳴鼎食的千金小姐來說無疑是天堂與地獄的區彆。

當然也有極小部分有機會翻身，比如上官婉兒，得武則天賞識，不但被封為昭容，還成為權傾一時的內相。

但這種可能性實在太低了，堪比中彩票，是不能指望的。

一般的官奴婢就算以後有機會得到特赦，當官奴婢的幾年估計也把人乾廢了。畢竟官奴婢可不被官府當人，她們是官府財產，是賤民。

唐律明確規定“奴婢賤人，律比畜產。”包括她們所生子女也會繼承賤民身份，因此官府對這些官奴婢可是不當人使用的。

想到這裡，他看向杜淩萱問道“你想救她？”

“是。”杜淩萱毫不掩飾的承認道“舒寧是我昔日閨中好友，我冇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墮入地獄，還請太師開恩。”

“以杜家的權勢想要解救一個官奴婢應該不難吧，何必求到我這裡來？”許安不解的問道。

“回太師，韋家這次涉及到大不敬、欺君罔上等十惡重罪，韋家之人乃是朝廷重點關注的罪犯，因此贖身等正規解救渠道已經完全被堵死。

我也去求過我父親，但我父親說此案太過敏感，不但不幫，還讓我也不要管，並且下令家族任何人不得插手此事，末將冇了辦法，隻能來太師這裡試一試。

而，而且……”

說到杜淩萱的聲音突然吞吞吐吐起來，但在許安的注視下還是一股腦說了實話。

“我想救的不止是舒寧一人，此次涉案的韋、趙、任、王四家，還有不少長安附近的小家族中多有我之好友，末將都想救下來。”

許安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姑娘，也不知道該說她心大還是無畏。

本以為她隻是想救韋舒寧一人，但她竟然想救一群，這可都是欽犯，就算是他想救也要承受不小的壓力，這丫頭簡直是膽大包天，難怪杜承旭會下這種嚴令了。

杜淩萱此刻一臉希冀的看著許安，但許安卻是緩緩搖了搖頭“杜指揮，你想救友的心本公能夠理解，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律法如何判罰，那該如何就如何，本公自入朝以來一直堅持依法治國，怎可帶頭違法，以權謀私。”

朝廷上下都盯著的案子，一次性救這麼多人，虧她想的出來。當然這不是重點，如果許安想還是能夠做到的，冇人會為了一群官奴婢來和他為難，最多背後蛐蛐他兩句。

關鍵是他認為他冇有出手相救的必要，首先，他和她們並冇什麼交情，哪怕是韋舒寧也不過一麵之緣，有點好感而已。

其次，每個人有每個人需要承擔的責任。說她們現在淒慘嗎？確實淒慘。無辜嗎，似乎也有點。

但這些千金小姐還有貴婦人，從小生活在家族之中，憑藉家族的權勢錦衣玉食，如今家族倒台被牽連，這屬於權責一致，冇什麼好鳴不平的。

相比於外麵那些不計其數的凍死骨，她們至少已經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富貴生活，而且還活著，同向比較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她們已經夠幸運了。

見許安拒絕，杜淩萱當即說道“太師，末將並非要您以權謀私，末將剛剛說了，今日前來即是為了私事同時也是為了公事。

末將想救這些昔日好友乃是私心，但這裡還有一份公心還請太師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