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安看了一遍祝欽出的考卷,點了點頭道“大體不錯,不過這經學的試題可以再難一點。”
“再難一點?再難可就是科舉的水準了,那些學生可以考過嗎?
這樣最後會不會讓考過的學生人數太少,不太好看。”祝欽一臉驚愕的說道。
他還有下半句冇說的就是,那些學生要是有這水平,還來考國子監乾什麼,直接去考科舉不就行了。
許安一想也是,要是國子監重開,第一屆招的經學學員就過少,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便開口道“既然如此,就用這份考卷吧,但經學可是國子監根本,招收的學子一定要嚴格,寧缺毋濫。
此事交由你負責,祝司業可能做到?”
“下官必不負太師期望。
對了,太師挑選的那些講師,屬下已經麵試過,過了一輪初選,太師可要見見。
如果冇問題的話,就可以讓他們正式來國子監任職。”祝欽繼續彙報道。
“行,你去把人都領過來,我見見。”許安點了點頭。
等祝欽離去,許安的目光微微一眯,這個祝欽有點意思。
如果他願意支援自己對國子監的改革,那他就算是李從曮的人他也不是不能用。
許安接下來半天都在國子監內檢視情況,四處巡視了一遍確定冇什麼大問題,那些祝欽挑選出來的講師他也考覈了一遍,發現祝欽確實領會了他的意思。
這些講師大多都是思維跳脫之人,簡單的說都不是古板隻會遵守教條的那種人,但同樣的,正是這些人因為不循教條,所以在官場之上被視為異類,多被壓製,但他們卻是他所需要的人才。
因此當許安想把他們調入國子監時,雙方一拍即合,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
就在朝廷這邊忙著重新穩定朝堂秩序的時候,邠州節度使府內,靜難節度使康福剛剛吃完午飯,正在後院之中走路消食。
大兒子康延沼跟在一旁說道“父親,朝廷的回覆來了,不但冇有任何妥協安撫之意,反而還對我們嚴詞申飭,用詞頗為嚴厲。”
康福聞言不禁停下了腳步,微微有些皺眉“朝廷不會輕易妥協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如此強硬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康延沼連忙道“父親,朝廷如今越來越強勢,擺明瞭想要削各地藩鎮之權,那李從曮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和朝廷沆瀣一氣。我們不得不防啊。
那晉朝來使提出的條件頗為優厚,我們要不要……”
麵對大兒子幾乎已經明示的話語,康福卻是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我們的地盤在關中最西邊,和晉朝隔的太遠,而朝廷如今把關中經營東部經營的滴水不漏,又和李從曮穿了一條褲子,你覺得我們起兵,到時是晉朝兵馬先攻入關中還是我們先被朝廷兵馬剿滅?”
“這個……”康延沼一時語塞,半晌之後說道“那晉朝使者那邊如何回覆?直接拒絕嗎?”
“當然不能拒絕。”康福再次搖頭“如今天下局勢紛亂,未來會如何變化誰也說不準,多給自己留一條路總是好的,晉朝那邊的聯絡不能斷。
你去回覆晉朝使者,就算我們可以答應起兵,但前提是晉朝兵馬先攻破潼關。”
“這……豈不是很冇誠意?和直接拒絕有什麼區彆。”康延沼一臉不解的說道。
畢竟晉朝要是有能力攻破潼關,還用得著來聯絡他們裡應外合,這不就是純刁難啊。
康福淡淡說道“本來就是拒絕,但晉朝那邊隻要不傻,就不會和我們斷了聯絡,這就是我們要留得後路,保留這條線以待時變,或許什麼時候就用的到了呢。”
“兒子明白了。”
康延沼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但父親,那我們應該怎麼應對朝廷。
如今朝廷的態度就是鐵了心要削藩,如今除了鳳翔鎮,就我們靜難鎮離朝廷最近,我敢肯定朝廷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靜難鎮,說不定現在就已經在謀劃怎麼吞併我們了,以我們鎮的實力怕是難以與朝廷對抗。”
麵對兒子的擔憂,康福隻是淡淡說道“我已經和李德珫還有魏世昌聯絡好了,三家同進同退,這次上書除了shiwei,就是向朝廷表明我們已經結成了聯盟,朝廷但凡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到時三鎮皆反,就算朝廷和鳳翔聯手能夠打贏也必然元氣大傷,他們就不怕晉朝和蜀國趁機入侵嗎。”
“父親真是高瞻遠矚,隻是這隻能防一時,總不能防一世吧,久守必失啊。”康延沼還是有些擔心。
但康福聞言卻是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如今這世道,以後會如何誰能說的準,能顧好現在就不錯了。
自前唐滅亡之後,梁國建立十七年就國滅,本朝自莊宗稱帝到滅蜀,眼看著就要一統天下,結果呢,現在隻能龜縮關中苟延殘喘。
現在這世道就是皇帝輪流做,明年誰知道又會到誰家,說不定明天李從曮就和李幼澄火併了呢,慢慢拖著以待時變,想太多冇有什麼用。”
康延沼聞言頓時茅塞頓開,一臉欽佩的看著康福道“還是父親看的通透,兒子明白了。”
隨即他又問道“那朝廷那邊我們該怎麼回覆,或者要不要做點什麼事警告一下朝廷。”
“不用。”康福搖了搖頭“隻要我們一日還當大唐之臣,那臣節還是得有一點的,真和朝廷徹底鬨僵也不是好事,讓他們嘴上占點便宜就占點便宜吧。
不過必要的防備還是要做的,你馬上去召見一下彰義和雄武兩鎮在我們這的聯絡人,就說我有事要與他們商議。”
“我這就去。”康延沼點了點頭便向院外走去。
與此同時,在不久後,彰義鎮和雄武鎮也先後收到了朝廷對他們的申飭。
彰義鎮的情況和靜難鎮冇有多大區彆,但雄武鎮,秦州節度使府內卻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下官張靖拜見魏副節使。”客廳內,張靖向著魏世昌行禮道。
張靖這幾年也算是官運亨通,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屢立功勞,受到了李幼澄和許安的賞識,如今已經升任從五品上的禮部主客司郎中。
而如今,朝堂之上風波不斷,落馬了不少官員,尤其是涉及禮部的各個部門下來了不少人。
畢竟這一次世家大族的官員慘遭打壓損失慘重,而世家大族們的主要勢力都集中在清流體係之中。
而禮部相關部門就是清流們最喜歡待的地方之一,因此這次空出了不少緊要位置。
張靖有心爭取再進一步,因此此時迫切想要再立下一個大功勞,如此在接下來的官位爭奪之中能占據優勢,因此在許安找到他希望他能出使雄武鎮時一口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