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李幼澄離開書房的背影,許安一愣之後臉上隨即閃過一抹喜色,三步兩步就跟了上去。
“韓卿,辛苦了。”
一處客廳之內,看著風塵仆仆的韓昭胤,李幼澄有感而發的說道。
“為國朝效力乃是臣的本分。”韓昭胤拱手說道。
過了一會兒,相裡金、張延朗等人已經先後到來,眾人在行過君臣之禮後分彆落座。
大唐朝廷如今夠份量的人物已經全部聚集在此處。
李幼澄見人到齊,看向韓昭胤道“韓愛卿,你把此次前往鳳翔軍中宣詔的情況和眾卿說一下吧。”
“遵旨。”韓昭胤點了點頭,起身看向一眾同僚說道“諸位同僚,此行本官前往鳳翔軍中,西平王執禮甚恭,在接旨之後便派遣王府長史柳河以及樞密副使安全之隨臣回京,向監國請罪。
臣已經將他們安排在驛館,何時召見還需殿下示下。”
李幼澄點了點頭,看向眼前一乾重臣說道“西平王既派人入京請罪,此事如何處理,眾卿就議一議吧。”
許安此時則配合的起身說道“殿下,禁軍和鳳翔鎮兵馬之戰雖是因誤會引起,如今雖然解除了誤會,但之前交戰所導致的損失卻無法挽回,所需善後之事也是極多,需要朝廷和鳳翔方麵具體溝通協商。”
李幼澄點了點頭道“許都使說的不錯,那就先由朝廷派人和鳳翔來使進行溝通善後,至於召何時見,等此事了結之後再說吧。不過具體派誰前往溝通,諸位愛卿可有推薦?”
李幼澄和許安一番表演,雖然說的委婉,但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自然都能聽懂這番話中暗含的意思。
所謂商議善後事宜其實就是派人和鳳翔方麵談判。
至於讓在場眾人推薦談判人選也是為了朝堂穩定,畢竟這場談判實質上就是為了分蛋糕,以李從曮的勢力入朝肯定要把朝堂這塊蛋糕啃下一大塊來,那必然會涉及到各方勢力。
如果各方勢力在這方麵不能達成一致,事後必然雞飛狗跳。
所以李幼澄乾脆讓所有勢力都派代表參與進去,有問題當場就協商解決,反正最後她要的一份所有人都認同的結果。
“臣覺得禮部右侍郎徐朗可以勝任此任。”想通了一切,相裡金第一個起身推薦人選。
張延朗也隨即當仁不讓道“臣推薦度支副使陳佑。”
度支與鹽鐵、戶部(不同於傳統尚書省六部的戶部,長官為戶部使)三個部門並稱三司,張延朗如今還兼判三司,度支副使乃是度支部門的二把手,自然是張延朗的親信。
“臣推薦京兆少卿韓康安。”李敬周也說道。
“臣推薦樞密直學士孟通。”宋審虔也接著開口。
樞密直學士乃是樞密院僅次於正副樞密使的高官,承擔草擬詔令以及顧問的職能,職掌樞密院核心機密,一般設置兩到三人。
宋審虔並不甘心等李從曮入朝之後他這個樞密副使成為擺設,所以趁著這段時間不斷往樞密院內塞人,這孟通就是他推薦提拔上去的。
許安起身剛想開口,卻被李幼澄直接打斷道“許都使,此事你是當事之人,善後之事你自然責無旁貸,就由你與韓卿共同主持此事吧。”
事關未來的朝政格局,李幼澄雖然把各方勢力都拉了進來讓他們自己商議,但還是有些不放心,乾脆讓許安主持此事以免出現讓她難以接受的結果。
許安自然明白李幼澄的心思,起身行禮道“臣遵旨。”
韓昭胤也一同起身領旨。
而商量結果很快由韓昭胤送到了驛館,柳河和安全之兩人對視一眼,冇有提出異議。
不過柳河上前一步問道“韓相,不知朝廷準備何時開始商議?”
“柳長史的意思呢?”韓昭胤反問道。
柳河毫不猶豫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三萬大軍人吃馬嚼,每一天都是天文數字,現在全靠乾州進行供應,壓力非常大,鳳翔方麵自然也希望儘快達成協議,免的在這裡空耗。
“今天天色已晚,那就明日一早吧。”韓昭胤想了想說道。
見柳河和安全之冇有反對他便帶著人離開了醫官算。
這一夜,長安城內不斷有轎子來往各處宅邸,顯然各方勢力都在私下進行洽談,希望在明日正式談判前他們能夠先達成協議。
而許安也剛剛從行宮中出來,李幼澄給他畫出了底線,而他的任務就是在底線之上為朝廷爭取更多的利益。
“都使,回府嗎?”馬車上,馬伕問道。
許安思索了一下,開口道“去傷兵營。”
“是。”馬伕應了一聲,調轉馬頭就向城西方向而去。
白日一戰,禁軍傷亡了近千人,戰後,朝廷在城西征用了一片民房安置傷員。
走進傷兵營就能感覺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並且到處都是哀嚎之聲,軍醫正提著藥箱在各個房間中行走。
負責傷兵營事務的藥料孔目官得知許安前來,連忙跑過來迎接。
“情況怎麼樣?”許安一邊檢視傷兵營的情況一邊問道。
“回都使,死了兩百多人,已經收殮了,重傷四百多人,剩下的都是輕傷。”孔目官回答道。
“一定要全力救治,已經戰死沙場的我們冇辦法,但還活著的兄弟,既然他們為我們賣命,我們就一定要對得起他們。”許安語氣嚴肅的說道。
這名孔目官連忙保證道“將軍放心,屬下一定竭儘全力,不過托將軍的福,自從將軍要求傷兵營一定要保持清潔,並且強製要求對包紮的紗布進行蒸煮之後,傷兵的存活和恢複率都明顯得到提高,將軍博學,竟然連醫道都如此精通,下官佩服。”
對於這個小小的馬屁許安還是比較受用的,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對了,死者和重傷員都要記錄下來報到判官廳,不要遺漏了。”
“將軍放心,絕對不會有錯漏的。”這名孔目官再次保證道。
許安又視察了一會傷兵營,覺得冇什麼大問題便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吵鬨之聲。
“幾位兵爺還請行個方便,我有要事要見你們上官,人命關天,求求你們了。”
“是啊,讓我們過去吧。”
“不行,快點退開,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
許安循聲看去,隻見他的衛兵正手持武器阻攔著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