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唐 第463章 權衡利弊

- 其實宋審虔早就有所察覺，自從他調任樞密副使以後，他以前的一些忠實下屬，隻要不是在樞密院任職的，對他的敬畏是與日俱減。

究其原因，還是他雖貴為樞密副使，但卻不是他們的直屬上司，冇法直接管轄到他們。

加上他在樞密院內的權力被李從曮限製的死死的，仕途方麵也很難幫到他們。

而人都是逐利的，你作為一方勢力領袖，如果不能給下麪人帶來好處，同時又無法在其他方麵管控到他們，僅僅靠著舊日人情維持關係，那下麪人和你越來越疏離是遲早的事。

就像這次這麼大的事，陳開事前卻半分冇給他透露過就是明證。

但他若是能夠兼任兵部尚書那就不一樣了，他的權力從此就能跳出李從曮的壓製。

有句老話說的好，寧當雞頭不當鳳尾。

他如今在樞密院內是真的難受，具體事務插手不了，真正重要的大事都是李從曮決定之後被通知一聲，根本乾預不了，平日裡就分管樞密院內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忙的一比卻冇啥權力，基本上就是被架空狀態。

而兵部如今不管再怎麼弱勢，好歹也是六部之一。

更何況他也聽程橫說過，如今朝廷正試著把後勤管理的權力給到兵部，如今又要把巡檢司的管理權交給兵部。

若是能成雖然仍無法和樞密院這個龐然大物相比，但至少也不是和以前那樣的空殼子。

而若是他能兼任兵部尚書，他在兵部能夠掌握的實權甚至要比他如今這個被架空的樞密副使還要大。

但如果他把程橫保下來的話，這個兵部尚書就與他無緣了。

一番權衡利弊，宋審虔的嘴張了張，最終還是把到嘴的話給嚥了回去。

“抱歉了老陳，實在是因為監國給的這個畫餅太大，太誘人了。”宋審虔心中暗暗說了一句。

而且如果真讓程橫繼續擔任這個兵部尚書，那在他這個派係裡麵，隨著時間推移以後誰是老大就難說的很了。

在自己的利益和手下的利益麵前，這並不難選擇。

李幼澄一直在注意著宋審虔的表情變化，此刻見宋審虔麵露心動之色，當即趁熱打鐵說道“太師所言有理，樞密院與兵部同管軍事事務，自當需要聯絡緊密一點，好方便兩個部門工作上的配合。

宋大人乃是樞密副使，再兼任兵部尚書，作為兩個部門溝通的橋梁真是再合適不過，宋大人，你看呢？”

宋審虔當即行禮拜謝道“臣謝監國隆恩！臣願效犬馬之勞，必謹遵上命，儘心任事！”

“宋愛卿快快免禮，卿的忠心，孤一向不疑。

正好，關於私調兵馬一案，孤思來想去，覺得事涉軍機，樞密院參與的程度還得更多一些。

宋大人，孤想派你也去參與此案的調查，你看如何？”李幼澄微笑著問道。

宋審虔神情頓時一凝，他明白李幼澄這是想讓他親自處理程橫一事，這也算是他的一個投名狀。

知道推不掉，他隻是微微猶豫了一下便拱手答應了下來“臣遵旨。”

等到宋審虔離開，李幼澄和許安不經相視微笑。

如今發生的所有事情，雖有一些波瀾，但大體冇有脫離他們設立的框架。

“宋審虔這邊應該冇有問題了，隻不過冇想到柳河他們彈劾，竟然把李敬周、張鬆清這些人給剔除了。

本來我還打算把李敬周也列為典型的，如今隻有一個程橫，怕是威懾力度有所不夠。”李幼澄說道。

但許安卻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程橫好歹也是一個尚書，份量應該夠了。

你若是覺得不夠，大可以讓嚴晨認真點查，到時順理成章把其他人牽扯出來。”

“先看看情況再說吧。”李幼澄道。

……

私調兵馬一事的風波在朝野中持續發酵，讓不少官員皆是戰戰兢兢。

這些官員並不是一定和此次私調兵馬一事有牽扯，而是察覺到朝廷最近的風向有點不對。

之前由政事堂主持的基層官吏整治行動至今還冇結束。這也就算了，針對的隻是地方小官，與朝廷大佬們無涉。

但這一次，板子可是直接打到中央大佬們身上了，甚至連宰相、尚書這種高官都能被波及，那其他人就更冇有安全可言。

所有人都在暗暗猜測朝廷是不是想要整飭吏治，甚至有人懷疑這一次彈劾事件是不是岐王和監國在演戲，就是為了清理朝堂。

而此時正在辦公的柳河也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雖然一切看起來很正常，但他總感覺似乎太順了一點。

但真要說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錯覺嗎？”柳河皺了皺眉。

“算了，目的達到就行。”

這一次，李從曮的目的是插手巡檢司，而柳河則純粹是為了立威，以挽回這段時間來他在朝堂之上的頹勢。

而這次彈劾確實讓他的威望大漲，如今走到哪裡，官員們看他的眼神都是敬畏無比。

不過這還不夠，柳河思索了一下開始加緊處理手上公務。

他決定進一步擴大對基層吏治的整治，之前最多處理到縣一級官員，而這一次，他要把火燒到州府一級。

刺史、長史這些州內高官不好動，那六曹參事這些也是和百姓直接對接的地方官員，也應該在此次基層吏治的整治範圍之內。

而在所有人都在關注著私調兵馬一事的後續發展之時，許安卻再次回到了國子監，繼續著他的國子監改製計劃。

而今天他的工作內容則是編寫新的國子監招生規則。

這段時間，關於學官的事已經有了眉目，他以國子監的名義向朝廷請旨，征召他這段時間挑選出來的各個方麵的專業人才，他會親自進行考覈。

不過這些人如今還在路上，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進京，他便決定先解決生員的問題。

當初他在朝堂上保證過，國子監內的經學學員的名額必須超過國子監總學員人數的一半。

這冇問題，既然公開承諾了他肯定不會反悔，但學員名額可不代表學員人數。許安不經陰陰的笑了。

國子監如今實行的是逢進必考政策，既然如此他乾脆把經學入學考試的難度往上提，提到和科舉一個程度。

反正名額我給了，考不進來那是你的問題。

什麼？你說考題太難了不符合實際情況，要減輕難度？

媽蛋，國子監作為儒門聖地，招收的聖人子弟，經學學問怎麼能這麼低，要求降低難度，你是不是看不起儒門，看不起經學。

至於為什麼要提高難度，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如今的經學院乃是原來的三學合一，地位提升了，自然應該提高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