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繼旻此刻感受到李幼澄的目光,整個人不經瑟瑟發抖。
內庭如今雖已再起,但卻不再複當年能夠廢立皇帝的威勢。
李幼澄把他們的權力限製的死死的,或者說他們的權力是殘缺的,必須依附皇權才能生存。
他雖然是內庭一把手,但仍然擺脫不了天家家奴的身份,李幼澄若是想殺他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而他這次做的事無論是私調兵馬,還是私通宮外,都已經踩在了當權者的紅線上,足以引發當權者的殺機,哪怕並未造成任何實質的危害。
後廳之內足足沉寂了小半刻鐘,眼看秦繼旻就要支撐不住,李幼澄這才緩緩開口道“太監,你太讓孤失望了。”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秦繼旻連連磕頭,每一次用的力氣都極大,地麵之上砰砰作響,頭上很快就頭破血流。
李幼澄見狀終是有些不忍,畢竟這兩年秦繼旻也是儘心竭力的伺候她,對她也算是忠心。
她當即擺了擺手道“好了,起來吧,此事你把所有前因後果詳詳細細給孤寫一封奏報,不得有隱瞞,下去吧。”
“奴才遵旨,奴才謝監國隆恩。”
秦繼旻一臉是血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離開了房間。
處理完了其他人,李幼澄的目光這纔看向了宋審虔。
宋審虔當即起身對著李幼澄請罪道“臣有罪,還請監國責罰。”
李幼澄伸手虛扶了一下宋審虔說道“宋叔快快請起,此次彈劾並無你之名,宋叔何罪之有。”
宋審虔連忙惶恐的說道“殿下,臣擔不起殿下如此稱呼,殿下乃君,稱呼臣之名字即可。”
說罷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臣有罪,臣犯了失察之罪,臣身為樞密副使,卻未曾察覺京兆府巡檢司兵馬異動,還請殿下治罪。”
其實宋審虔是想說陳開是他的手下,他冇發現他在下麵亂來,所以有失察之罪。
但問題是陳開並非他的直屬手下,這樣說就等於是公開承認他在結黨,這可是大忌,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但很多事就是能做不能說,所以他隻能換一個勉強說的過去的理由來請罪。
李幼澄看著宋審虔道“宋大人說笑了,俗話說人心隔肚皮,下麪人鐵了心欺上瞞下,上官冇能發現也是難免,雖有一定責任但卻情有可原。
宋大人做事向來勤勉,又與此事無涉,孤又怎好怪罪,宋大人以後引以為戒就是。”
“臣謝殿下寬恕。”宋審虔起身謝過。
李幼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如今當務之急不是問罪,而是想辦法處理此事,平息影響。
陳開身為京兆府都巡檢,犯下如此大罪,宋大人認為該如何處置?”
宋審虔知道李幼澄這是因為陳開是他的人,這是在征詢他的意見。
不,並不是征詢意見,而是在讓他表態,畢竟在朝堂之上監國在同意讓樞密院派人協查之時,陳開的命運基本就定下,如今這麼問隻是給他留一份體麵而已。
宋審虔沉默半晌後開口道“殿下,陳開私調兵馬,辜負殿下信任,罪無可恕。
但還望殿下念在其多年來還算薄有微功的份上,能夠從輕發落。”
陳開的命運已經冇辦法改變,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讓他的下場儘量好一點。
李幼澄點了點頭道“宋大人所言有理,孤會考慮的。”
“謝殿下。”宋審虔再次行禮謝過之後便準備退下。
他冇有再問陳開之後,京兆府都巡檢的位置會給誰。
他手下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他已經冇有資格再插手這事了,更何況李從曮如今插手此事,就算是監國此時也未必能決定的了。
但李幼澄卻是話鋒一轉,看向宋審虔問道“宋大人,你認為此事涉及的其他人等該怎麼處置?”
“其他人?”
宋審虔一愣,一時冇有明白李幼澄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怎麼處置?還能怎麼處置,這麼多高官重臣涉案,還都是支援你的,你還能把他們一鍋燴了不成,當然是想辦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謹慎的把這想法委婉的說了出來。
李幼澄神情平淡的點了點頭道“宋大人所言不錯,韓相他們都是忠直之臣,這事大概率是底下人亂來,瞞著他們做的。
隻是這麼大的事情,如今已經震驚朝野,如果不處理幾個人,隻處理一個陳開怕是難以服眾吧。”
宋審虔聞言神情不自覺的露出驚訝之色。
剛纔李幼澄這番話的資訊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監國這是想做什麼?是想對支援自己的勢力動手?
什麼所謂給朝野一個交待這話騙騙不瞭解情況的人就算了,他肯定是不信的。
這事看起來大,但說到底隻不過是高層鬥爭,涉及不到多少人的利益,隻要能和李從曮達成一致,這事想要將其平息並不難。
畢竟事情真相如何還不是禦史台說了算,而禦史台聽誰的?
但監國如今這麼說,難道是監國也對此次事件不滿,想藉著這個機會清理一下朝堂?
隻是這事為什麼要問他的意見,陳開是他的人問他冇有問題,其他人他可管不了,難道是想得到他的支援?
宋審虔一邊思索一邊回答道“監國英明,臣也認為隻處理一個陳開確實無法服眾。
更何況此案涉及這麼多官員,總有那麼一兩個有私心作祟的,揹著殿下亂來,臣以為必須徹查,將這些國之蛀蟲繩之以法,以儆效尤。”
李幼澄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宋大人所言有理,這次被彈劾的三品以上大臣共三人,其中韓相乃首席宰相,孤自是相信他的清白。
而馮尚書執掌吏部,平日裡公務繁忙,而且馮尚書為人素來忠直,做事也頗合孤意,想來應該不至於做這種假公濟私之事。
至於程尚書……”
李幼澄說到這裡語氣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宋審虔,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而宋審虔則是神情一震之後臉色立即變的無比難看。
他終於明白李幼澄這次找他談話的真正的目的,這次朝廷不僅要對陳開動手,甚至還準備把程橫拿下。
而這兩人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這到底是在征詢他的意見還是通知?
但監國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不知道這兩人對他的重要性?莫非監國真正想要對付的不是陳開和程橫,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