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安和柳河一番唇槍舌劍,都在試圖為自己這一方勢力獲取最大的好處。
整整小半個時辰,最終兩人達成協議,同意坊州刺史和蒲州刺史的交換。
同時柳河承諾坊州會接受朝廷新政的領導,作為條件則是耀州團練使會交給李從曮一係的人擔任。
這番置換結果讓雙方都還算滿意。
柳河拿到了最重要的兵權,有了這個,接下來無論談成什麼樣,他都能給李從曮交待。
至於許安,雖然對於團練使讓出去有點可惜,但他也拿到了他真正想要的。
否則李從照以兵權乾預坊州事務,就算他們的人當了坊州刺史,到時候也會被迫成為一個橡皮圖章。
而如今有了這份協議,雖然不可能指望靠一份協議就讓李從照乖乖聽話,但這多少是個約束,雙方如今是合作期,李從曮、李從照也不可能公然違反協議,那新任刺史在朝廷的支援下就有了博弈的空間。
唯有如此,朝廷纔有機會將坊州變為能為朝廷提供稅賦、兵員的實際統治區,而不是隻是一片名義上的地盤。
至於李從曮拿到了耀州團練使,會不會反客為主反將朝廷的影響力逐出耀州,讓耀州成為鳳翔鎮控的地方獨立勢力。
許安曾和李幼澄仔細探討過,認為有這個可能,但不大。
坊州的局勢之所以崩壞成這樣,最大原因是被李從曮先掌控了坊州,經營了快一年時間,在李從曮占據先手的情況下,他和李幼澄想要扳回局勢確實有點困難。
但耀州不同,他們和李從曮如今同時進入,甚至他們進去的時間還要早一點,再加上姚彥章的配合,足以占住先機從容佈局。
至於兵權的威脅,如今隨著朝廷強乾弱枝政策的施行,防禦使的重要性都在慢慢減弱,更彆說團練使了。
而且許安和李幼澄也留了一手,耀州團練副使以及耀州司馬都會安排成他們的心腹。
團練副使的權力不用多說,而現在的州司馬也已經不再是如之前那般實權被剝奪的可有可無的閒職。
根據朝廷新政,州司馬已經恢複了唐朝前中期時軍事佐官的權力,重新擁有了地方的軍事行政權,負責管理兵籍、低級武將的考覈,以及軍械的調配等等。
甚至團練使都不能單獨調兵,每次調兵必須要有司馬附屬或者樞密院的軍令。
如今的團練使,隻有統兵權是完整的,至於糧草軍餉的發放則由中央直接撥給,由地方官員配合州府官員進行具體操作。
這種分權製度其中一部分是許安參考後世宋朝的製度想出來的,以避免武將權力失控。
他和李幼澄一直想把軍事行政權從樞密院重新收歸兵部,但如今的樞密院在李從曮的領導下太過強勢暫時冇什麼機會,如今隻能先在地方實行類似製度。
再加上地方團練並非職業軍人,這種半農半兵的兵馬,掌握行政權的刺史完全有能力從側麵對軍隊內部施加影響。
隻要到時能夠第一時間完成新政體製改革,將軍政財三權分開,再加上直屬於行政武裝力量的巡檢司,以及團練副使的配合,絕對有把握把這團練使鉗製的動彈不得。
四件事情一下子敲定兩件,讓柳河很是滿意,隨即便與許安商談起了第三件事“關於岐王殿下卸任同平章事一事,我覺得還有地方需要商榷一下。”
“請講。”許安點了點頭對他示意了一下。
柳河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以一宰相之位換我升任次相,本也算合理。
但你們卻憑空增加要求,讓我們處置楊嘉,那這就是另外的條件了。”
“非也,楊嘉身為戶部使,貪汙救濟糧款本該處置,如今看在岐王殿下的麵子上將他轉交給你處置,屬於我們憑白賣了柳相你和岐王殿下一個人情,怎可算作條件。
而且柳相你在政事堂資曆最淺,過往功績也不夠,突然跳過其他人上位次相必然人心不服。
如今你分管司法事務,如果能在上位之前查辦如此一個貪腐大案,必然天下震動,人人都將稱讚柳相公正嚴明,非議之聲也將一掃而空,說起來柳相還得感謝我們纔對。”
柳河盯著許安看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說道“太師不愧是太師,不僅在軍事能力上極為拔擢,在言詞之上也是非常能言善辯啊。
本來是你們提出的要求,經你這麼一說反倒是成了我們所需,如此是非混淆,當真是好口才。”
隨即柳河便麵色一變說道“太師所言固然有理,但太師彆忘了,這楊嘉乃是岐王殿下的得力乾將,若是把楊嘉查辦,岐王殿下在朝中威信必然受損,這個損失該由誰來補?”
但許安當即嚴詞反駁道“冇有規矩不成方圓,既然如今你我兩家同坐一船,那麼有些明麵上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至於這損失並非我們造成的,而是這楊嘉先不守的規矩,要補償也是找那楊嘉要。
更何況正是因為考慮岐王殿下的麵子,所以才把此案交給柳相來查,而下一任戶部使也會繼續由岐王殿下推薦,岐王殿下又有何損失。”
柳河再次沉默,他發現和許安講道理自己還真有點吃不住,思索了一下乾脆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條件“若是隻處置楊嘉,必然會引起百官對岐王殿下的猜疑。
太師,有些事情就不用說的太透了,反正這事情我們絕對不能這麼白白應下。”
“那柳相想怎麼樣?”許安問道。
“也不為難太師,處置楊嘉以及相關此事的官員可以,但卻不能僅僅處置他們,我還得加上一些人。”說著柳河就直接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並且詳細講述了要處置他們的緣由。
許安神情不經微微一凝,這些名字都是朝堂上的官員,各個派係的都有,其中也有李幼澄親自提拔的官員,這柳河絕對是有備而來。
這次處置楊嘉對於他們的意義,除了為下一步清吏治鋪路以外也是為了震懾鳳翔一係的官員,讓他們心裡有顧忌,不要以為靠著李從曮朝廷就拿他們冇辦法。
而柳河應對此事的方法就是乾脆就把此事擴大化,你們既然想要處置我們的人,那我也就順帶處置你們的人,大家互相震懾。
一旦有了這個例子,朝廷非鳳翔一係的官員必然會對他們心生畏懼與顧忌,方便鳳翔一係後續更好的在朝堂之上發展勢力。
而朝堂之上李幼澄作為監國有著大義在身,是占據上風的,這樣一來看似互相震懾,平等交換,但其實是他們虧了。
“如何?隻要太師同意,此事就這麼敲定了。”柳河淡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