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陰縣邊境
許安帶著上千騎兵連著趕了三天路,終於在剛剛進入了華陰縣境內。
此時在官道之上,肉眼所見正有大批流民從鄭縣進入華陰縣境內,向著縣城的方向而去。
親兵營指揮使盧泰來到許安身旁說道“大帥,根據武德司傳來的情報,說各地流民皆有暴動趨勢,這些流民去華陰縣不會是去支援華陰縣的流民攻打縣城的吧。”
“你派人去問一問情況。”許安沉吟一番麵色凝重的說道。
如果局勢真的已經到瞭如此糟糕的地步,那即便他再不願意動用武力,恐怕也隻能先用武力鎮壓目前的局勢了。
“是。”盧泰點了點頭領命前去。
片刻之後,兩名奉命去打探情況的親兵迴轉彙報道“回大帥,這些流民說他們都是去華陰縣領救濟糧的。
據他們所說,華陰縣出了一位青天大老爺,不但殺了貪官,而且發的救濟糧比其他縣的份量都要足,能吃飽,所以各地流民都在向華陰縣湧去。”
“是嗎。”
許安不經有些驚訝,看這樣子華陰縣的情況要比他預想中的要好很多啊。
郭威在一旁開口道“大帥,流民們既然還在爭著領救濟糧,那說明就算有暴動也隻是小規模的暴動,並冇有出現蔓延席捲之勢,那我們還有機會阻止這場暴亂。”
“不錯,華陰縣做的不錯。”許安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快點出發吧,現在華陰縣的情況還都是猜測,早一刻趕到就能早一刻處理。”
很快,上千騎兵就繼續沿著官道向華陰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華陰縣縣衙之內,彆駕卓明正惡狠狠的盯著盧季青和齊榮兩人。
就在昨天,他的親侄子,親外甥,還有妻舅等十幾個親戚被全部斬殺於城外。
當他得知訊息的時候,人都死了大半天了。
他此刻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兩個罪魁禍首,怒聲道“盧判官,齊縣令,你們竟然敢擅殺官吏,是誰給你們的權力。”
盧季青坐在椅子上沉聲說道“本官已經查明,這些被殺官吏皆有貪汙救濟錢糧的行為,無一冤枉。”
卓明當即大怒道“本官不是來聽你說他們有什麼罪的,這些人都是官府差人,而且其中還有不少流外官(吏員),皆是在吏部有備案。
朝廷有製度,國家有律法,就算是普通人,死刑也要逐級上報複覈,最後等待禦筆硃批,你們怎敢擅殺官吏,真是膽大妄為,你們還把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還把一把聖上、監國放在眼裡,你們就等著罷官下獄吧。”
“事急從權,用於救濟流民的錢糧被貪汙剋扣,如今民變在即,本官認為值此時刻斬殺貪汙官吏以平民怨並無不妥。
此事我和齊縣令已經詳文俱表發往朝廷,是非對錯自有朝廷判斷,該不該罷官下獄就不勞卓大人費心了。”
麵對狂怒的卓明,盧季青則是極為淡定的答道,甚至語氣中還帶著幾分不屑。
“你,你……”
卓明被盧季青的話氣的不輕,整個人“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半天才憋出一句“盧季青,你區區一個連品級都冇有的孔目官,竟然敢插手地方事務,本官要上書彈劾你。”
而一旁的齊榮突然開口道“卓大人,你可能搞錯了,死刑的命令是我下的,我作為華陰縣令,自然可以處置我治下的事務,有問題嗎。”
“你手下的人你想怎麼處置我不管,你怎敢殺我州府之人。”卓明聞言不經瞪著轉向齊榮咆哮質問。
齊榮則是麵色不變的答道“他們如果在其他地方我自然管不到,但如今他們來了華陰縣,還在華陰縣犯下如此大案,那本官身為華陰縣令就有權力管。”
一旁的盧季青臉上不經露出了笑意,這就是他為什麼非要拉上齊榮的原因。
一是為了藉助齊榮縣令的身份震懾並取信於流民。
二則是隻有齊榮下令殺那些官吏才能更加的名正言順。
雖然這次殺的人身份最高的也就是流外官,正經入品的官員一個冇有,但軍政分開一直是李幼澄和許安在推動的國策,他身為大元帥府屬官冇有授權不好輕易越線。
但齊榮下令就不一樣了,這就屬於文官們的內部事務,事後要好處理的多。
“混賬,我乃華州彆駕,你身為華陰縣令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要自作主張,而不是先跟我彙報,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上官,我要將你停職。
本官現在宣佈,華陰縣令齊榮違反朝廷法度,從今日起停職待堪,等待朝廷處置,縣中事務則暫時由本官監理,華陰縣衙上下即日起全部歸本官統屬。”
麵對盧季青和齊成兩人的攻守同盟,卓明在連連吃癟之後胸中的怒火消退了些許,從而也想出了對付兩人的辦法。
盧季青如今隸屬於大元帥府,他奈何不了,但齊成卻是他的下屬。
按照朝廷製度,若縣令犯下大錯,刺史上書彈劾縣令,在朝廷下詔罷免前,刺史可派屬員暫時監理縣事。
雖然卓明隻是彆駕,但他如今代表州府全權負責華陰縣相關事務,若是認為事情緊急,在上報刺史之前使用這個權力也勉強說的過去。
而在卓明看來,刺史薑明得知後必然會支援自己,因為在被殺掉的那批官吏之中也有不少是薑明的親眷。
但盧季青卻是絲毫不給他麵子,當場頂了回去道“齊縣令不能停職。”
卓明看向盧季青眼睛一眯說道“盧判官,這地方政務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吧,你若再敢乾涉地方事務,本官必彈劾你一個越權之罪。”
但盧季青卻絲毫不受卓明威脅,毫不退讓道“卓彆駕,本官是無權插手地方事務,但是流民安置事務乃是朝廷大事,本官奉大元帥府之命全權處理此事,如今需要地方配合。
如今流民大部分臨時安置在華陰縣,齊縣令作為華陰縣令乃是安置流民不可或缺之人,若是停職必然會有影響,除非朝廷有令,否則事有輕重緩急,豈能因為些許小事而影響到流民安置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