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當石重貴疑惑之際,石敬瑭再次開口道“也有可能是我們想多了,這許安或許真的想要攻汴州,畢竟隻要攻下汴州他就有複興大唐的機會,這麼大的誘惑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抵擋的住的。
那許安少年成名,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被接連的勝利衝昏了頭腦絲毫不奇怪。
更何況就算他不想進攻汴州,但如今唐庭那位監國想不想?唐庭的滿朝文武想不想?很多時候就算是他也未必做的了主。”
石重貴聞言不經認可的點了點頭“父皇所言極是,或許真是兒臣多想了,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不管唐軍是真攻汴州還是打算聲東擊西,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許安主動來攻汴州朕巴不得,他不來我們就繼續打鄭州,不管他有什麼陰謀,唐軍能跑這鄭州總跑不了,隻要奪回鄭州就是賺。”石敬瑭神情淡然說道。
石重貴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對了父皇,那河中府那邊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出兵。”
“河中府嗎。”石敬瑭沉吟著麵露思索之色。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枯水期之前派兵配合護**和河東軍突襲河中府。
不管能不能奪回河中府,到時必然會讓唐軍首尾不能相顧,等那個時候再攻打鄭州必然水到渠成。
隻是如今唐軍既然有可能選擇進攻汴州,那這計劃就需要修改一下了。
“讓楊光遠率軍先按兵不動,並且再從北岸調一萬兵馬到汴州。”石敬瑭想了想說道。
如今洛陽已經丟了,汴州對他實在太重要了。
而許安這個人,說實話石敬瑭對他都有些心理陰影了,他馳騁疆場數十年,從來冇有遇到過這麼難纏的對手。
雖然感覺自己穩操勝券,但心裡總是覺得不安穩,生怕又被許安抓住漏洞從而一波翻盤,因此最終還是選擇了較為穩妥的方案。
……
與此同時,鄭州刺史府內,鄭衝正一臉敬佩的看著許安說道“大帥智計屬下佩服,以區區一千人馬白天進城,晚上離去,來回往複就把晉軍耍的團團轉。
再加上派民夫運送大量沙土入城,營造出大軍駐紮於中牟縣的假象,晉軍無法分辨真假,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許安卻是搖了搖頭道“這個辦法能否騙過晉軍還在兩可之間,還是不能大意,而且就算騙過了也是暫時的,河南府北線以及河中府的防禦仍要加強,我們和晉軍遲早要硬碰硬打一仗。”
“屬下明白,屬下已經調派兵馬支援兩地,就算遇襲短時間內也無大礙。”鄭衝說道。
見許安點頭鄭州又開始彙報起其他事務“對了大帥,如今已是十一月。經過九、十兩月的緊急搶收,共收粟米一百三十萬石,如今正安排人運往關中。
不過如今我們隻能走路陸運輸,一次運力最多運送三十多萬石。”
“也就是說一百三十萬石糧得運送四次以上,那一次運輸需要多長時間?”許安皺眉問道。
“來回一趟得一個多月時間,因為我軍是邊收邊運,如今第二趟運糧車隊應該快回來了。
隻不過四次恐怕不夠,我們在鄭州這邊又拿到了十萬石存糧,把河南府的糧食全部運回關中怕是得五趟。”鄭衝最近一直在和這些事打交道,因此對於這些問題都熟悉的很。
“最多再運兩次,運輸三次的時間太長,我們怕是很難撐到那個時候。
一次一個多月,不過第二次隻需要走單程,也就是說我們還要守大概四十到五十天時間,也就是差不多十二月下旬,這個時間有點微妙啊,不過應該能夠守得住。”許安思索了一番後說道。
“那剩下的糧食怎麼處理。”鄭衝問道,畢竟是十幾萬石糧食,夠幾萬大軍吃半年的了。
“就地分發給百姓。”許安認真思索了一番後說道。
“屬下明白了。”鄭衝點了點頭,剛想告退離去,突然又想起一事說道“對了,大帥,最近有一事屬下要向您請示。”
“什麼事?”許安剛想放鬆休息一下,聞言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不由心中暗歎這苦日子何時才能結束,如今想得半日閒暇都難,
鄭衝說道“也冇什麼大事,就是最近一段時間不時有天雄鎮殘部來投,多則一兩百,少則數十,還有單人來投的,這兩個月時間加起來也有一兩千人,其中還有不少文官武將都是有品有級的,這些人既不能單純把他們當作下屬,也不能把他們當作俘虜對待,屬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普通士卒直接收編,至於那些天雄鎮的文官武將全部送往長安,讓朝廷安排。”許安毫不猶豫的說道。
“屬下明白了。”得到了許安這句話,鄭衝心裡有了底便告退離去。
而接下來一個月時間,唐晉兩方都十分安靜,冇有其他動作,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枯水期做著準備。
隨著時間到達十二月份,汴河水的水位肉眼可見的飛速下降,如今水深已經降到了兩米左右,按照有經驗的本地老農判斷,最多再有十天水位就能夠降到普通人都能涉水而過的地步。
因此許安果斷下令鄭州境內除了騎兵以外,所有步兵撤離鄭州,包括鎮守南線的蔡元所部。
而唐軍突然大規模的撤退自然無法瞞過晉軍的探子,這個訊息飛速就被送入了汴州行宮之內。
石敬瑭在得知之後立馬知道自己還是中了計,氣的都快把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這該死的許安,他哪裡是要攻打汴州,分明就是要跑。
來人,命令大軍立馬渡過汴河進攻鄭州,同時命令楊光遠率部西進進攻河中府。”
此時石敬瑭已經反應過來了,許安之前假做要進攻汴州的態勢分明是在虛張聲勢,目的就是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而許安如此處心積慮進行算計,說明很可能是自己之前的某些舉動威脅到了他。
而如今許安既然願意主動放棄鄭州,而且之前晉軍對鄭州的威脅也並冇有多大,說明問題很可能不是出在鄭州,既然不是在鄭州那大概率就是河中府了。
石敬瑭思索一陣,立馬召來了桑維翰,讓他以樞密院的名義對反攻計劃進行調整,把重點進攻方向放在了河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