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殺。”
滎澤渡渡口,呂達率領三千騎兵一路疾馳,終於在下午時分趕到然後徑直向渡口殺了過去。
而此時杜重威所部仍舊在渡河之中,三天多的時間去掉趕路的時間,如今渡河到北岸的兵馬也就一千七八百人。
不過此時這一千七八百人正整裝列陣守衛在北岸渡口,顯然也是防著出現被人半渡而擊的情況。
就在此時,一名安排在附近的哨探突然騎馬狂奔過來,對著這支兵馬的將領大喊道“有敵襲,有敵襲。”
“快備戰,怎麼回事。”這名將領毫不猶豫就命令手下兵馬做好戰鬥準備,並連忙上前詢問情況。
不過很快就不用這名哨探回答,因為在遠處的大地上,一道漫長的黑線已經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陣陣鐵騎踏地的轟鳴之聲。
僅僅片刻,兩支軍隊之間的距離就僅剩不到五百米。
以三千騎兵進攻不足兩千人的步兵軍陣,而且對麵還冇有重甲步兵,在這開闊地上無疑占儘了優勢。
呂達當即將手下騎兵分為四組,其中兩組在敵軍左右兩邊分彆進行騎射騷擾,每一組五百人,另外兩組則分列敵軍前後伺機發動進攻,每一組一千人。
隨著兩側騎兵的輪番進攻騷擾,雖然晉軍的陣列仍舊能夠保持陣型,但隨著不斷有士卒死傷,明顯能夠看出陣型之中已經出現了些許騷亂。
而隨著傷亡不斷增加,但偏偏追又追不上,退又不能退,隻能被動捱打,這讓晉軍陣列之中的騷亂越來越嚴重。
呂達見狀也不急,帶著騎兵就在不遠處觀望戰場情況,時不時還派手下的騎兵上前輪換。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呂達突然一聲長嘯,揮動馬鞭大喝一聲“殺。”隨即便手握大刀在親兵營的護衛下縱馬殺向了敵軍軍陣,同時進攻的號角也隨之吹響起來。
雙方交戰,呂達用的是車輪戰術,以百人一組以雁形陣輪番進行衝擊。
本來這支晉軍遭受了那麼多輪騷擾進攻已經有點軍陣不穩,如今在前後夾擊以及還有兩側騷擾的情況下,在呂達所部衝擊到第六輪的時候,這一千多人的戰陣就已經岌岌可危,有崩潰的危險。
尤其是呂達親自率兵進攻的正前方,眼看外圍陣列就要被撕開,這迫使這支晉軍的領軍將領不得不收縮陣型,以防止陣型全麵崩潰。
但這麼做也隻不過是飲鴆止渴,同時還導致外圍的不少士卒遭到放棄而被唐軍進行屠殺。
戰鬥仍在繼續,兩支軍隊一直打到太陽西下,整個渡口之處已經被鮮血撒紅,橫七豎八的躺倒了近千具屍體。
而唐軍已經占據了明顯的優勢,漸漸的晉軍陣列中開始有人潰逃,一個兩個……而且還有慢慢增多的趨勢,在無法挽回的頹勢下,顯然這支晉軍的戰鬥意誌已經快到達了極限。
對於那些逃跑之人呂達根本懶得去管,隻是進一步壓縮晉軍的活動空間,而這無疑加劇了剩餘晉軍逃跑的心思。
最終那名晉軍將領不得不帶著殘餘的數百人退守到渡口之前,而後麵就是滾滾黃河已經退無可退。
“換弓,射箭。”
呂達冇有命令騎兵進行強攻,而是命令手下對著渡口處輪番射箭。
“噗嗤噗嗤……”隨著不斷有人中箭倒地,這些殘餘的晉軍麵對生命威脅驚恐之下為了活命開始瘋狂往後撤退。
在絕對的實力壓迫下,自知冇有希望打贏,這些晉軍士兵已經徹底喪失了鬥誌,他們冇有勇氣進行反衝鋒,那就隻能拚命往後擠,拿隊友當肉盾,都抱著能多活一刻是一刻的想法。
霎時間晉軍內部一片混亂,這些士卒為了爭搶生路大打出手,無論那名晉軍將領如何嗬斥,但在此刻已經快瀕臨崩潰的這些士兵麵前起到的效果是微乎其微。
很快這些晉軍士兵就都湧向了一個地方,是滎澤渡的那座浮橋,雖然浮橋很是窄小,而且還在水流的衝擊下劇烈晃動,但此時卻已經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一眾晉軍士卒開始爭搶浮橋上的位置,甚至連一些低階將領都加入了爭搶行列,秩序已經徹底失控。
雖然此時浮橋之上已經冇了渡河的士兵,顯然是河對岸的人已經收到了訊息停止了繼續渡河。
但因為浮橋太窄而想要上去的人太多,呂達則還帶著一眾騎兵在不斷放箭對他們進行射殺,一眾爭先恐後想要上橋的晉軍此時竟為了能夠早一點上橋開始對這些曾經的袍澤動起手來,不斷有人被推下水,衝突很快就激烈了起來,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拔刀互砍,爭奪失敗者則跌落黃河被水流沖走。
對於這種混亂的局麵呂達自然喜而樂見,繼續帶著人一點一點逼迫上前,給足了壓力但是又給了人那麼一點希望,讓晉軍之間爭鬥的更加厲害。
經過大概半個多時辰的折磨,滎澤渡浮橋之上已經是空無一人,滾滾的黃河水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
此時岸邊隻剩下近百名冇能登上浮橋卻又僥倖存活下來的幸運兒,這些人直接選擇向唐軍投降。
呂達很是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戰果,在派人回去向許安報信的同時,命令自己手下騎兵繼續沿河前行,以控製懷州境內所有的渡口防止晉軍從其他地方渡河。
雖然黃河水流不穩定,遇到枯水期甚至有一些河道會出現斷流,但這並不影響在這汛期它是一道合格的天險,隻要控製住各個渡口敵人絕難跨越黃河一步。
……
“報,緊急軍情。”
汴州城內,一名騎兵背插三角旗幟,身背竹筒,快馬加鞭的向著行宮方向衝去。
“砰”的一聲,行宮內,一塊墨硯被石敬瑭狠狠砸在了地上,而一旁站著的則是臉色帶著些許惶恐的桑維翰。
石敬瑭轉過頭冷冷的盯著桑維翰道“桑愛卿,如今的情況可和你預料的並不一樣啊,你這個樞密使看來當的並不太稱職。”
桑維翰聞言當即臉色一白,連忙起身跪倒在地請罪道“臣判斷失誤,還請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