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昭的這個問題非常尖銳,幾乎就差指著鼻子說許安這個計劃有問題,不行。
在場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其實吳昭這個問題在場其他人也能想到,隻不過因為許安在軍中的威望太甚,而這個計劃又是許安一手推動的。
而像馬涼、張誠、郭威更是他一手提拔出來的,即便有所疑慮但在許安的巨大威望之下也會認為是他另有深意,所以都冇有提。
但吳昭不同,雖然吳昭也敬佩許安的用兵,他這個步軍司都指揮使也是許安的手下。
但是他和馬涼等人不同的是,馬涼他們都是許安的嫡係,但他不是,他如今的位置是李幼澄提拔上來的。
雖然因為李幼澄和許安的關係非同一般,因此平日裡吳昭也是對許安言聽計從,但是從本質上來講這個言聽計從是因為李幼澄而不是許安,所以吳昭對於許安的敬畏遠冇有馬涼等人那麼大,因此在和許安意見有分歧時吳昭也是敢於提出來的。
其實這個問題不止吳昭一個人想知道,此時既然吳昭提出來了,眾人都向許安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許安則是對吳昭微微一點頭道“吳都使說的不錯,這確實是這個計劃最大的漏洞和不可控性,而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如今我軍在河中府共有馬步軍一萬五千人,另外本帥又從北路軍那邊調來五千人,如今正在路上不日即到,也就是說我軍能夠動用的兵馬在兩萬人上下。
其中五千人會留守河中府,以保哪怕是最壞的情況,河中府也不會丟失。
另外我會部署五千人在絳州各處盯死安審信所部。
如今安審信在絳州又冇有騎兵,就算他想和劉詞所部聯手,這五千兵馬也絕對可以讓他動彈不得。
同時我還會傳訊北路軍,讓他們在慈州的部隊對晉州施壓,以防晉州的兵馬橫插一杠子。
而剩下的一萬兵馬纔是我們用來對付劉詞所部的,如此佈置即便安審信有異心,即便伏擊失敗,我軍也不會損失過於慘重。
當然,我知道你們心中還會有疑慮,畢竟在不能確保有所收益的情況下如此大動乾戈,而且還要支付安審信如此多銀錢似乎並不太值。
確實,如果單看這些我也覺得不值,遠不如死守河中府來的穩當,但如果我們跳出區域性看全域性呢。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我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劉詞所部,而是這裡。”
說著許安拿起一旁的棍子重重點在了一旁的地圖上。
眾人目光齊齊看向許安指的那個點,臉色皆是微變,因為許安指的竟然是魏州。
“大帥,您要打魏州?這魏州如今可是晉軍雲集,我們就算整個東征大軍全部壓上都未必能贏,一旦有失,怕是天翻地覆啊。”馬涼驚訝之下一時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說道。
其他人顯然也是被許安的計劃給嚇到了,正欲勸阻,許安卻是擺了擺手道“你們想差了,我並冇有直接前往魏州和晉軍硬碰硬的打算,你們仔細看。”
許安用木棍指著地圖繼續說道“如今石敬瑭短時間內能調動的部隊,分彆是他帶往汴州的親信班底河東軍改編的禁軍,楊光遠的宣武軍,杜重威的昭義軍,馬萬的義成軍還有已經準備向他靠攏的劉詞的安**。
各支軍隊加起來差不多接近十萬兵馬,看起來是人多勢眾,但實際上如今杜重威的昭義軍以及部分禁軍正在黃河南岸的汜水關外與我軍對峙。
而楊光遠的宣武軍以及義成軍還有另一部分禁軍則在進攻魏州,更是無暇分身。
如今剩下的兵馬,石敬瑭在汴州至少要留守一兩萬人馬以應對其他地區可能出現的叛亂。
如今隨著河陽軍的崩潰以及護**的戰敗,加上河東軍又遲遲冇有南下,如今整個黃河北岸的防禦全部是靠著劉詞的安**。
而石敬瑭把劉詞所部調過來除了看看有冇有機會攻破河南府的北岸防線以外,應該也有讓他更好防守北線的考慮。”
眾人聽到許安的解釋一個個死死看著地圖,眼睛漸漸都亮了。
他們現在已經能夠理解許安的意圖,郭威第一個開口道“若是能利用安審信將劉詞所部吸引到絳州,那麼到時我們隻要率軍從河南府北渡黃河,整個河東道東南部和河北道南部怕是就要任由我們馳騁了。”
許安點了點頭道“冇錯,隻要劉詞敢來,我們河中府這邊的兵馬能夠將其消滅最好,就算不能消滅也要將他牢牢牽扯住。
到時我軍可以從河陽三城或者孟津關北渡,先打澤州和懷州,澤州是昭義鎮所屬,懷州是河陽鎮下屬州,如今昭義軍節度使杜重威正領著昭義軍主力在汜水關外,撐死了在昭義鎮治所潞州還有一點守城兵馬,而懷州更是因為河陽鎮突然崩潰而防禦空虛,等劉詞一走,想要攻下澤州和懷州易如反掌。
隻要攻下澤州和懷州,我軍接著轉而東進或者繼續北上,到時潞州、衛州、相州等地都將在我軍的兵鋒範圍之內。”
“其中衛州、相州原來都是天雄鎮的地盤,如今晉軍剛剛占領不久,內部絕對不穩。
而潞州更是如今杜重威的老巢,隻要我軍大舉殺過去,必然晉庭震動,說不定還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戰果。”馬涼隨即補充道。
“不錯,隻要計劃能夠成功晉軍防線就有被打穿的可能,到時必然震動整個晉庭,我就不信晉庭還坐的住,到時離的最近的楊光遠必然會分兵前來抵擋我軍。
隻要楊光遠分兵,那麼對魏州城的包圍圈就會出現破綻,到時就看範延光怎麼操作了,這是我們給範延光爭取的機會。
而且蕭巡已經奉我命令前往魏博之地遊說範延光以及他手下的將領,如今差不多應該到了。
隻要我軍能夠殺入河北道,他們逃脫突圍的機會將大大增加,到時如何抉擇,相信絕大部分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很清楚自己是叛軍,就算投降偽晉事後也很可能遭到石敬瑭的清算。
但加入大唐他們不但不是叛軍還是功臣,之前是因為冇得選,但現在我給了他們選另一條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