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從賓顯然是對河中府防禦使一職並不滿意,許安見狀不經皺了皺眉頭,但他也冇有強勸,而是道“政事堂還缺一位負責軍事事務的宰相,鄭國公若是有意,本帥可以寫信向監國推薦。”
政事堂與樞密院作為如今朝廷權力最高的二府,其實理論上政事堂的地位是要高於樞密院的,為傳統的朝堂軍政中心。
而其中就有專門分管軍事事務的宰相負責與樞密使共議軍事,以避免單一部門專權。
一般來說,樞密使側重軍事執行與軍隊調度,而宰相則側重於軍事戰略與軍費統籌。
不過後來隨著樞密院勢大,政事堂在軍事上麵的話語權越來越小,到後來甚至還會出現樞密使兼領宰相的局麵,不但政事堂徹底無法插手樞密院事務,反而樞密使還能憑藉手中權力乾涉政事堂的事務。
而如今的唐庭則再次出現了這種局麵,李從曮以樞密使兼任同平章事,所以理論上這名負責軍事事務的宰相就是李從曮。
不過如果李幼澄要再插一個人進去也完全有理由,畢竟李從曮主要精力要放在樞密院那邊,那政事堂這邊再給你安排一個幫手也說的過去。
當然,這個助手能從李從曮手裡搶過來多少權力就不好說了,以李從曮如今的權勢大概率就是被掛在一邊,成為路邊一條。
這也是為什麼李幼澄遲遲冇有安排的原因,拿不到什麼好處還要引起李從曮的不滿,得不償失。
而許安如今提出來則是因為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能符合張從賓要求以及身份,同時也能讓他和李幼澄接受的職務,最後就把這個雞肋給拿了出來。
而張從賓在詢問許安是否還有其他職務得到否定答案後,內心不經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許安給的這兩個職務聽起來似乎都不錯,但卻都有缺陷。
河中府防禦使的地盤太小,而且鎮守蒲州城必然成為石敬瑭的眼中釘,肉中刺,等於是一直在前線,壓力也大。
不過好處是有兵權,而且出鎮一方平日裡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至於負責軍事事務的宰相,雖是負責軍事方麵事務,而且地位尊崇,但本質上就是一文官,冇有兵權,而且上麵還壓著一個李從曮,權力能有多大他雖然不像許安那麼清楚,但心裡也直打鼓。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來到許安身旁,附耳對他說了幾句。
許安聽罷臉色不變,揮了揮手讓親兵離去,而他則繼續等待著張從賓的選擇。
半晌之後,張從賓開口道“本公多年軍旅,去當一個文官還是算了,護國戍邊乃我輩軍人之職責,本公覺得自己還是適合去河中府。”
張從賓思索半天,最後還是在兵權和虛名之後選擇了兵權。
而許安則是當即點頭道“好,鄭國公既然有這個想法,本帥這就具折進京,不出半月必有回覆。”
張從賓選擇河中府防禦使一職最合他心意,他自然全力支援,至於李幼澄那邊,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夠說服她。
如果張從賓兩個都不同意,那他就真要考慮讓李幼澄和相裡金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華州防禦使的位置拿過來進行交易,不過如此做,他和李幼澄要付出多大代價就不好說了。
張從賓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有些擔憂的說道“不過如今大帥對於河中府的設想仍處於紙麵之上,若是萬一不成,那本公到時又何去何從?”
這倒是個問題,許安微微皺眉,雖然以如今的情況看,對於這個計劃他有極大的把握,但世間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張從賓的這個擔憂不是冇有道理的。
許安沉吟半晌之後說道“若是河中府的規劃冇有成功,我必為國公爭取華州防禦使一職。”
張從賓一聽此事有了保底也就不再擔心,不過他隨即反應過來,既然許安能夠為他爭取華州防禦使之職,那為什麼剛纔不說?
這華州地多民廣,同樣也是軍事重鎮,當華州防禦使可比河中府防禦使強太多了。
孃的,這是留著一手呢,早知道自己堅持不妥協了?
感覺到自己被算計了,張從賓不經一陣後悔,但木已成舟他再想不認賬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而許安則不經麵露笑意,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當你隻給對方一個選擇的時候,對方手裡握著的就是否決權,但當你給對方幾個選擇的時候,那對方就擁有了選擇權,從而忽視了自己其實還擁有否決權。
一個很簡單的心理技巧,冇那麼高明,而且也不是經常管用,不過偶爾時候也會有奇效,比如這次,許安就用的非常成功。
而接下來就是要談論兵權交接之事,許安自然是想速戰速決,免生後患。
但張從賓卻是想等著任命詔書到了之後再交兵,免的許安事後不認賬,而且許安畢竟不是皇帝,他說的話也不是百分百就算數的。
兩人之間再次出現了分歧,事情不經陷入了僵持。
最終還是許安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汜水關外,敵軍大軍雲集於關外,乃是如今河南府防線最緊要之處,因此汜水關處兵馬需得儘快統一號令,鄭國公認為可否?”
許安這是讓張從賓先交汜水關的兵權,但汜水關處足足有張從賓手下近五千人,占據他手上精兵過半,雖是折中,但這箇中也太靠近他這裡了。
但張從賓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個提議。
主要是如今主動權不在他手上,人家給了一個台階下最好還是自覺去下,這樣至少還能保留麵子,要是最後逼著人家架著你下,那纔是裡子麵子全丟。
見張從賓選擇妥協,許安不經哈哈大笑道“鄭國公果然是顧全大局之人,本帥以茶代酒敬鄭國公一杯。”
說罷,端起茶盞一飲而儘。
而張從賓則隻是抿了一口,顯然此時他的興致並不高。
不過許安也不介意,待談妥了交接兵權的具體事宜之後,許安便道“鄭國公,如今已近午時,本帥本想留國公用午飯,隻不過剛剛雍王妃派人前來,說是在福緣樓已已經擺好酒宴邀請國公,既如此本帥就不和雍王妃搶了,鄭國公請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