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幼澄這一次顯然是把家底都壓上去了,整個長安城她能掌握的隻剩下兩千五百內殿直以及一千多巡檢兵進行守衛。
而城中另外一支軍隊則是直屬於樞密院的護衛隊,其中四個營的兵力都在李從曮手上,在這種情況下不但不能指望這支軍隊能幫助守城,甚至還需要進行防備。
因此李從曮也很知趣,把自己手上的禁軍全派出去以示他冇有任何不軌心思。
而隨著大軍在長安東城外集合,此時大量有家室的士兵家屬正在為他們的親人送行。
正所謂古來征戰幾人回。此次出征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見,因此城外如今哭聲響成一片。
因此朝廷這次在出征前就把獎勵下發了出去,所有出征士兵有家室的每家發給五十畝永業田(能夠傳給兒孫)。
而冇有家室的則賞賜金錢布帛,這次同州抄來的錢糧以及京兆府的庫存幾乎花了個乾淨,就這還不夠,不得不向關中士族借貸了一筆錢糧。
對此關中士族也樂得資助,範、張二人叛亂的訊息早就傳遍了整個長安,所有人都能看到大唐重奪天下的希望,自然願意在這個時候錦上添花。
若是大唐真的東征成功,這將是一本萬利的投資。
當然作為回報,李幼澄也火線提拔了一群士族官員。
其中關中士族官員領袖太仆卿吳璋更是直接被提拔為刑部尚書。
隨著各軍在東城外集合完畢,此刻城外是旌旗如林,甲冑映日。
許安作為主帥,身披金盔紫袍,腳跨一匹純黑寶馬,手握長劍一臉肅穆的站在大軍前方。
而很快,皇帝和監國的禦駕便率領文武百官一前一後來到臨時搭建的高壇附近為大軍送行。
壇前,一柄飾以鎏金紋的大鉞斜插在青銅座中,旁邊矗立著一麵繡著“唐”字的玄色大旗,被大風吹的獵獵作響。
李幼澄身穿監國袍服,與年僅九歲的新帝一起登上高壇。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監國千歲千歲千千歲。”
許安翻身下馬來到高壇之前,率領眾兵將對著李幼澄與新帝行了大禮。
李幼澄示意平身之後便牽著幼帝緩緩上前親手扶起了許安“許都使。”
“臣在。”許安起身大聲說道。
李幼澄凝視了他片刻,便走到一旁青銅座前親手拔出那把大鉞,撫摸了一下之後鄭重的交給他道“此鉞一出,如皇帝親臨!
中原之地,石賊肆虐久矣,今以兵權付卿,凡軍中進退、賞罰,卿可自決,無需奏請!”
許安雙手接過大鉞鄭重的說道“臣必以死效命,不破偽晉,誓不還朝!”
李幼澄緊接著從秦繼旻手中端過一碗酒遞到許安手中“飲此酒,壯行色!軍中將士,皆是我大唐子弟,卿當待之如兄弟,同甘共苦。若有擾民、怯戰者,雖親不赦;若有奮勇殺敵者,雖賤必賞。”
許安接過酒碗,高舉於頂麵向三軍大聲說道“臣謹記陛下訓示!諸將聽著,陛下以家國相托,今日出征,必當死戰!破晉之後,本將與諸君共沐皇恩!”
說罷便將碗中之酒一飲而儘。
“破晉!破晉!”陣中將士頓時齊聲呐喊,萬人之勢風雲變色,聲震雲霄。
隨著號角之聲響起,大軍開始列隊出發,許安鄭重的對著李幼澄再行了一禮,隨即便翻身上馬率領部隊啟程。
“許將軍,許將軍。”
就當許安剛剛出發之際,一名青裙女子在送行的人群中拚命揮舞著手絹大聲喊道,在她身旁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在幫她拚命擋開附近擁擠的人群。
許安聽到呼喊,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便轉頭向一側看去,青裙女子正是寧允兒,而她身旁則跟著她新收那名學徒清兒。
他略一猶豫便馭馬向著送行人群走了過去。。
來到寧允兒前方翻身下馬,示意兩旁維持秩序的官差讓開之後他開口道“寧姑娘,你怎麼來了。”
寧允兒還冇有回答,一旁的小丫頭清兒就已經心直口快的說道“許將軍,師父想來送送你。”
寧允兒的臉微微一紅,但卻冇有否認,而是把身上挎著的一個包裹遞給許安道“聽說你要出征,這是我自製的一些傷藥,你拿著備一備,可能有用。”
許安看了一眼包裹接過道“多謝。”
寧允兒紅著臉低下了頭隨即又拿出一個香囊道“這裡麵放著我去寺廟求的平安符,希望將軍此次能夠平安歸來。”
此時清兒在一旁補充道“這個香囊可是師父親手逢的哦。”
“多嘴。”寧允兒不經轉頭瞪了清兒一眼,臉更是紅到了耳朵根。
許安則是看著寧允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來這個時代這麼長時間,自然明白這古代女子送男子香囊就是向該男子表達愛慕的意思,寧允兒的心思顯然已是躍然紙上。
“寧姑娘,你……”
許安剛想說些什麼,但寧允兒卻是把香囊直接往他手裡一塞,然後迅速對他一福道“妾身祝將軍早日凱旋。”
說罷不等許安說話便轉身進入人群如同逃一跑一般快步離開了。
“師父,等等我。”清兒見狀立馬小跑著跟了上去。
許安握著香囊的手向前伸了伸,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的倩影,不經苦笑了一聲,猶豫片刻將香囊收入了懷中,轉身上馬跟上了大軍。
而在不遠處的高壇之上,李幼澄的目光也一直跟著許安的背影緩緩轉動,自然也把這一幕儘收眼底。
她突然有些羨慕寧允兒,因為她可以完全冇有顧忌的表達自己的愛意和想法,而她雖然有千言萬語,但在今天這種場合卻隻能一切按照公式化的流程說著公式化的言語。
“一定要平安回來。”
目送著大軍開拔向東,李幼澄在心裡喃喃說了一句,直到大軍遠去之後這才說道“來人,起駕回宮。”
……
河中府,護國節度使府邸
最近一段時間,安審信的日子過的是很不舒心。
本以為石敬瑭攻破洛陽之後就可以順利取得天下,而他這個第一時間投靠石敬瑭的開國功臣也能安安穩穩過一段舒心日子,但誰也冇想到大唐竟然還能在關中殘留一口氣。
這也就算了,些許餘孽而已不足掛齒,但如今隨著魏博叛亂,大晉天下不到一年就變的岌岌可危起來,而那些殘唐餘孽藉著這個機會開始攪動風雲,讓他再次出現了危機感。
就在他琢磨著該如何在這亂世既能保全自身又能獲取最大利益之時,他的心腹護國鎮節度判官匆匆進了房間,對他道“節帥,陝虢那邊有訊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