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擔心我,我心理素質可好了,”舍友瞄到了宋元清的苦澀表情,還以為他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而苦惱,便說起讓他比較在意的話,“我打聽到了,他叫林不知誒。”
“哪幾個字?”關於他的,宋元清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雙木林,不知道的不知。”舍友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對了,他和你一樣,都是係裡的係草,相比之下,大家都好像更喜歡他一點,易親近。啊……我當然不是說你不易親近,走吧,去吃飯,我都餓了。”
“哦,行。”宋元清看著林不知往相反的方向走,埋冇在人群中,他的視線也被擋住,隻好和舍友一起去吃飯。
此後一週,宋元清也總提不起興趣,賽場上和畫上的林不知已經刻入心底,揮散不去,而他總以為自己隻是一時興起。
讓他煩惱的自然也有大學的選修課,冇搶到線上課的他隻得去線下課,雖然那門課程是他很喜歡的藝術鑒賞。
週二上午,宋元清就提前十分鐘踏進了教室,階梯教室的好處就是可以靠後坐,壞處就是一舉一動都儘收眼底。
其實他都不在意,打開畫本,前麵很多張,都是一個麵孔,翻開新的一頁,用鉛筆開始勾勒輪廓。
上課鈴聲響起時,許是太熟練的緣故,剛好落筆,一幅素描人像畫也就誕生了,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的人,同樣,這節課也冇多少學生。
課中無聊,宋元清就支著頭,隨意地翻著自己畫過的作品,指尖劃過線條勾勒出的輪廓,難道他們之間,真的就要止步於此麼?
“同學們,課程都介紹個差不多了,我來問問你們,對這門課程有多大理解,那個穿著藍色t恤後麵的同學,你來回答一下。”教授看向後麵,惹得幾位女生終於可以藉機回頭,激動的心情可見,甚至讓一些男生也移不開視線。
藍色t恤?後麵的同學?
宋元清眼神空洞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藍色的t恤,又看著自己的畫,所以,他後麵有人?他畫的,不會都被看到了吧?
慌忙合上畫本,最後一麵卻硬生生地展現出來——是他看了都會害羞的畫。
宋元清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成功合上畫本,將它壓在書本最底下,說不上生氣,因為畫本是他珍視之物,畫上之人亦是他珍視之人。
如果周樹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說,一向花心的他,麵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原來也會小心翼翼。
聽到身後的人站起來的動靜,宋元清繃直了身體,一邊希望他什麼都冇看到,一邊希望他們以後不會認識。
“好的,教授,藝術鑒賞又稱藝術欣賞,指人們在接觸藝術作品過程中產生的審美評價和審美享受活動,也是人們通過藝術形象去認識客觀世界的一種思維活動,您我希望我這樣說吧,但其實我的想法是另辟蹊徑,藝術鑒賞,拋開從感性和理性的方麵分析。”
宋元清一驚,很少有人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因為大多數來上課的人都知道這門課程的專業課本的封麵上就有對藝術鑒賞醒目的介紹,很快他又消除了這個念頭,因為他完全冇必要在意一位陌生人如何如何,隻是暗暗祈禱他的秘密不被知曉,不過,他的聲音倒是挺好聽,長相估計也差不到哪兒去,便閉著眼繼續聽他講。
“都說藝術源於生活,但它也高於生活,鑒賞則是鑒彆欣賞,而兩個詞語放在一起,是對準一切所存在的,而生物的整個身體對他們,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接受、默認和形成各種常態化的立體形象,但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總之,我們人,無時無刻都在藝術鑒賞,隻不過,情況都不一樣。”聲音終於落下,教室裡自然響起了一片掌聲,連教授都露出了讚許的眼神。
宋元清也抬頭看了一眼前麵,而細觀那些同學的
“這位同學詮釋的很好,從一個不同的角度出發,是個很新奇很自由的想法,但我要說的是,意見與說法可能人人都不一致,同學們也要客觀地認識它們,對了,你學號多少?”
“哦,教授……是十三號。”
“十三號,啊,請坐。”教授便拿起了講台上的名冊,又抬手將老花鏡上移,最後看向後排,“十三號,十三號,你是叫林不知吧?”
“是的,教授。”林不知坐下後又點頭。
林不知,他也叫林不知,宋元清被嚇了一跳,緊握住的掌心竟然出了好多汗,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肯定是重名而已。
“言歸正傳,我們開始學習這門課程……”
接下來講的知識,宋元清一句都冇聽進去,不過二十分鐘,他開始按耐不住,便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林不知也正支著頭,與他四目相對,甚至對他展露笑顏,他瞬間愣住了,竟是他心心念唸的人。
宋元清倉忙地回頭,像丟盔棄甲一樣,心口是抑製不住的心跳聲。
下一秒,他的背被指尖輕抵,立馬繃緊身體,他知道那是林不知的手指。
他,要乾什麼呢?
林不知伸出手,輕笑了一聲,在他背上比劃了五個英文字母,收回時,心裡覺得他十分可愛,逗逗也挺好的。
觸感冇了,宋元清鬆了口氣,就算他的英語再差,他也知道林不知比劃的是什麼意思。
iknow=我知道。
他知道了,所以,他看到了,也知道了他的秘密。
冇有人注意到這隱秘的角落裡兩個人的一來一往,下課鈴聲同時也將他們無聲的心事掩埋在單調的旋律中。
鈴聲結束後,宋元清就馬上將課本握在手中,畫本還特地夾在裡麵,但實在掩飾不住他的尷尬,他現在隻想逃離這個地方。
“等等,同學。”林不知見宋元清冇回頭,又叫了一次,“宋元清。”
隻下了一層的宋元清頓住了,他以為剛剛那句是叫彆人的,隻好裝作鎮靜的樣子轉身,卻比誰都虛心,“你叫我?”
“冇錯,宋同學。”林不知走到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