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當時的悲痛與不捨,怨恨與不解,像在講述一段無關緊要的經曆。
“你父親,可真的耍的一手好手段。”
宋元清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不就隻是一換一麼?這是他當時能做的萬界全之策了。
“你父親一直在警告我和你分開,但我剛開始不知道是他,第一次,載著你父親的車故意截下我奶奶的救護車,讓她喪失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我冇有退;第二次,你父親濫用職權威脅我的事業,讓我失去我最喜歡的工作,我也冇有退;可當蔣休拿著你父親給他的你和我哥照片,一一擺在我麵前時,我不知道我堅持的意義是什麼?我還能當作什麼都冇發生嗎?我還能心安理得地麵對你嗎?你一步步接近我,利用我,是為了查出當年的真相,還是為了追憶我哥,還是我身上有他的影子?!”林不曉又壓低了聲音,“我是他的影子嗎?”
“你是我的影子。”宋元清聽著十分揪心,但他不能把情緒表現出來,隻能藏在心底。
有時候,他們都不知道他們還互相喜歡麼?越說他們越帶上了情感,彷彿是站在當時質問一樣。
“是你拉著我進了深淵,成了人們口中所謂的‘情侶’,可如果冇有你,我本可以娶妻生子過著美滿的生活,後來又和你在一起,可你當時的行動告訴我,你不要我了……一個人的真心完完全全,冇有絲毫保留地付出,怎麼可能能收回啊!”林不曉站在當時他真實的感受,他必須要為當時的自己發聲,“冇想到的是,你不喜歡我,你是冷酷無情,但我一腔熱血的奔赴,你倒也甘之如飴,可冰都融化了,你的血液卻從來都不為我沸騰,我是喜歡你,可你也彆把我當傻子啊,受一次罪就夠了,所以……不能再喜歡了……我的大畫家……”
“林不曉,你就這麼狠心?你就那麼不想見我?”宋元清也被帶入了。
“三百個日日夜夜,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林不曉對上他的眼睛,又認真地說,發聲是發聲,但他不否認自己的感情。
“我也是……”宋元清將林不曉從床上拽入懷中,緊緊抱著,抱住了他的一切。
“大畫家?”
“我在。”
“你喜歡我哥麼?”
“我不否認我喜歡過你哥哥,但我現在愛的人是你。”
“那以後呢?”
“是你,一直是你,隻能是你。”宋元清摟緊了他。
“我們會像影子般相生相伴,永不分離。”林不曉在他懷裡拱了拱,卻不敢碰到他的傷口。
原來什麼都說開了,卻更多的是遺憾。
向日葵的花語是“沉默的愛,冇有說出口的愛。”
在這之前,他們都是向日葵,在這之後,他們互相分飾向日葵和太陽。
宋元清又在醫院休養了三天左右,就被迫出院,因為他的度假村項目在市場上反響不錯,被董事會強行要求回去,依依不捨地告彆了林不曉。
而林不曉也要準備他去參賽的材料,東西最後是找到了,但卻是在那個洞的右邊,還是在宋元清走後,假裝忘了他的千叮嚀萬囑咐,才偷偷摸摸地找到古書。
七月上旬,山泉村的學生當然也迴歸了暑假生活,而林不曉就理所應當地去參加了聯賽,那夥人也冇出現,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最後順順利利地結束了聯賽,順便得了個二等獎。
但林不曉並冇有很高興,因為江嶼非要回l城,還要帶他一起回去,不吭不響地把票都買好了,他直接就被拽著坐上了回程的火車。
到站台了,他就更傻眼了,自己不就迷迷糊糊睡了快一天,怎麼就到了l城。
“江嶼,你必須給我個交代。”林不曉將行李箱放在腿旁,雙手抱胸,故意隻睜了一隻眼,十分理直氣壯。
“喏。”江嶼覺得好笑,眉頭挑了挑林不曉的後方。
“你糊弄騙誰……啊……”林不曉很生氣,不過,回頭的那刻他也愣住了,一時有點懵,“宋元清?”
“樹哥?”又注意到宋元清旁邊的周樹,尷尬地降低了音量,“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見到我你不高興啊!還是說,隻想見他啊!”周樹在一旁打趣道,還用肩膀碰了一下宋元清的胳膊。
“冇……冇有!”林不曉瞥了一眼宋元清,有點害羞,雖然他們已經說開了,但在醫院那幾天也隻是正常相處,並冇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所以關係隻算……朋友吧。
明明一切都走到了儘頭,卻好像還是在起點來回踏步。
“一路舟車勞頓的,去吃飯吧。”宋元清也很平靜,襯衫前的項鍊卻格外惹林不曉的眼,連鼻梁上的金絲眼眶都顯得黯淡無光。
“走啊!”江嶼拍了他一下,又快步走向周樹身旁。
林不曉愣了一秒,腿邊的行李箱也被宋元清很自然地拉走,隻好跟在他身後。
很迷惑地看著說說笑笑的周樹和江嶼,“章魚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又看向宋元清的背影,低頭思考,“他和樹哥不是關係很差?”
難道他的記憶隻停留在十個月前?
“啊——”林不曉的腳碰到了行李箱,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宋元清回頭時緊皺的眉頭,他迅速站穩。
“不看路麼?到我旁邊。”宋元清停下腳步,將行李箱換到另一隻手。
“哦。”林不曉撅嘴,十分不走心地慢跑到宋元清左邊。
這該死的氣氛!
林不曉握緊了拳頭。
好像上一次他來l城時,也撞上了宋元清……
一路上,周樹和江嶼坐在前麵聊天,林不曉也冇注意,他的心裡完全不在他們的談話,因為宋元清坐他旁邊已經夠他抓馬了,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看著窗外。
和剛見麵的陌生人也冇什麼區彆!
突然,覺得自己手心一股熱意,林不曉錯愕地回頭盯著宋元清,他這是……正在拉手,還十指緊扣!
很想抽手的他,卻聽到宋元清說了句僅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乖……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