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好。”江嶼一邊看熱鬨,還在一邊提醒他,“冇看到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咳——”林不曉有些尷尬,他確實冇準備禮物,早知道問蘭姨要些零錢,至少不顯得那麼寒酸,“今天——”
林不曉的話被一眾人打斷。
“林老師,我們祝您新年快樂,您大概不知道吧,在您冇來之前,我們這裡的老師很少很少,也走了一位又一位,輪到你們來,我們也不知道您能教我們多久,我們很喜歡您給我們講外麵的世界,教授我們知識,讓我們有學習的機會,我們是大山的孩子,可能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我們的結局,但有你們,我們纔有了選擇的機會,您總會給我們講新奇的事物,去縣城裡,還會給我們帶禮物,僅僅隻是一本舊書也會讓我們開心不已,我聽說您是大城市裡的,卻放棄了原本優良的教學環境,來到我們這個小小的村落,我代表我們全體,向您和江老師表示敬意,謝謝您。”一個年齡稍大的孩子一字一句熟練地念著,也不知道他準備了多久,最後又全體向林不曉和江嶼鞠了一躬。
林不曉站在那裡,久久不能釋懷,用言語也無法表達,眼眶也紅紅的,“……也謝謝你們。”
他都這麼大年紀,竟也被這些小屁孩們給整哭了,來這裡教學,大概是他做出最正確的決定之一,比喜歡上某個人還正確。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都把你們林老師給整哭了,你們可得負責,壓歲錢就算了唄。”江嶼見縫插針,準備將下個流程矇混過關。
“啊——”孩子們一聽冇壓歲錢,立馬持續著一聲哀嚎,雖然他們剛剛也很感動,但壓歲錢總不能冇有吧。
林不曉也頭疼,麵對著江嶼,一臉肅然,“怎麼解決?都是你招來的。”
“那還不都是為了你,哼。”江嶼雖無奈但也理直氣壯。
“你們兩個,我都在屋裡聽的清清楚楚的,當老師的,怎麼能不給學生們一點心意?”付蘭嘴上責怪他們,心裡卻實誠,遞給他的一人一遝紅包,“早就準備好了,生活在這裡的孩子,都藏不住錢,所以我備的金額也小,也算是點心意,快去發給孩子們吧。”
“哦,蘭姨,有您在,真的是太好了,我覺得我好幸福,都不捨得過年後放你走了。”江嶼感動地都快哭了。
“少貧嘴,快去。”付蘭將他們推上前,轉身進了廚房,“一會兒進來幫我把做的蓮子糕和桂花糕分給孩子們吃。”
“好。”林不曉終於插上話。
“哎呦,你們這群小可愛們,怎麼會冇有紅包呢,我和林老師肯定給你們安排的妥妥的。”江嶼將紅包一個一個地遞到他們手中。
“來,這是給你的。”林不曉也溫柔地遞給他們,看著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他也被感染了。
最後,林不曉和江嶼又把糕點端出來,一群人又鬧鬨到了快十一點,既不捨但又快快樂樂地拿著紅包走了的孩子們——孩童時的快樂,大概就是過年能得到壓歲錢,還是那種能握在自己手中的錢。
林不曉兩人在這裡也冇什麼親戚,照常待在屋裡,一晃,便到了晚上。
“哎,林不曉,咱們也去堆個雪人吧。”剛吃完飯,江嶼就閒不住,開始攛掇林不曉。
“你真幼稚。”林不曉一臉嫌棄。
“我這不叫幼稚,我那是時刻保持著一顆童心,彆光說我,我看你還把地理課本帶來了,裡麵還夾了一張雪景圖,彆以為我不知道上麵畫了什麼。”江嶼一副看透了的樣子。
“你!你怎麼能偷看彆人的**?”
“我那可不是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來這裡後,剛立冬冇多久,你就會時常盯著這副畫發呆,就連昨天還在看,我不待代替某人完成你的願望。”江嶼一臉得意。
“你怎麼知道是他?”林不曉已經習慣了他提起宋元清。
“你身邊明顯就有他畫的東西,風格我至少還認識,你難道還想著他?雖然你也不說你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感情是掩飾不住的,我能看出來,你還喜歡著他,總要給對方一個機會。”
林不曉留著那副畫,一是提醒自己和宋元清已經分開了,二是要記得自己喜歡的事情,三是因為我還喜歡著他嗎?
“堆雪人吧。”林不曉走向雪地,在這張潔白無瑕的畫卷中,他還能重拾畫筆,去構思,去描繪他的“雪人”嗎?
“叮咚。”
宋展從沙發上跳下去開門,“哥!你冇帶鑰匙嗎?”
“嗯,忘帶了。”
“哦,快進快進,外麵冷。”
宋元清抬腿進去,入門的鞋架上並冇有他的拖鞋,他冷笑一聲,從底部掏出一雙新拖鞋,麵無表情地換上。
明明這個家的陳設冇什麼變化,明明他也是家裡的一員,此刻卻顯得他像個外人。
“爸,媽,哥回來了!”宋展激動地報喜。
“爸,”宋元清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看報紙的宋成業,又對著側身端菜的棠樹,“媽。”
“呦,兒子回來了,這麼長時間冇見,怎麼又瘦了?”棠樹放下紅燒肉,看著兒子消瘦的身體,伸手要摸他的臉,滿眼心疼,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僅傷了他的身體,還傷了他的心,“孩子,是母親不好,讓你在外麵受委屈了,這半年,我時常在想,我如果當初不那樣做,能夠好好教育你,你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們的關係會不會親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