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曉環望了一圈小院,才緩緩直起身子,看著站在旁邊的宋元清,看著他呆呆的樣子,不禁吃笑道,“你也想吃糖麼?給你。”
說完,林不曉順勢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快速地遞給宋元清。
宋元清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我是小孩嗎?還吃糖。”
他簡直想翻白眼,一個大男人,帶那麼多糖乾什麼!
林不曉破笑道:“不是小孩就不能吃糖了?可不是隻有小孩能吃,你也算一個。”
“拿走。”
“不要,我就要塞給你。”
“怎麼塞?”宋元清壞笑著挑眉。
“當然是……”
林不曉正要撕開包裝袋,準備將糖塞到宋元清嘴裡,少女的嬉笑聲傳來,林不曉一邊回眸,一邊強迫性地將糖塞進他的嘴裡。
被突然“襲擊”到的宋元清愣在原地,細細地回味著林不曉指尖的溫度和嘴裡糖的奶香味。
林不曉轉臉,看到了兩個小孩身後的男人,不變分說,正是李強,與岑峰傳給他的照片一致,隻不過他年近中年,身體略顯富態,而陳追與他僅相差一歲,整體形象卻是天差地彆,一個在深淵,一個卻在雲端。
李強一手扶著男孩的肩膀,一手摸著女孩的頭髮,先是看了宋元清和林不曉一眼,帶著沉重的語氣,“小宇,乖,帶妹妹去後院玩,爸爸有些事要和兩位哥哥們說。”
說完又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注視著兩個孩童離開後,便非常嚴肅地說,卻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我知道你們要乾什麼?是因為陳追吧。說吧,有什麼是我能幫助到你們的?”
宋元清和林不曉對李強說的話表示驚訝,冇想他會如此爽快,倒和陳追的性格不一樣。
又帶著他們走向客廳,還起身給他們倒了一杯茶。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們還有人來找過你?”宋元清端正語氣。
“是,除了你們來,還有另外兩批。”
“能看出他們是什麼身份嗎?”難不成除了岑峰他們來過,還有其他人?
“第一批的幾個男人人高馬大的,西裝革履的,裝扮看著倒像是保鏢,當時黑壓壓的站在那,把我和我的家人都嚇了一跳,但也就是簡單地問了我幾個問題,問我最近有冇有見過陳追?”李強隨即攤開手,“可我哪知道呀,自從那次交通事故過後,後幾年間我也隻是斷斷續續見過幾麵,可漸漸也就冇有他的訊息了。”
李強臉上帶著擔憂與無奈。
“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概有個四、五年了。”
“你確定?”林不曉突然插入對話。
“我非常確定,記得剛從l城離開冇多久,不就有一座叫什麼山的,不是塌了嘛,聽說好像還死了挺多人的。”
林不曉突然心裡一緊,暗自握緊了拳頭,像頭隨時都能爆發的獅子。
但也隻能強忍著。
林不曉記得,當時新聞裡的確報道過,但當時畢竟事故中有公職人員,就隻是草草描述,一筆帶過。
後來害怕影響不好,就把有關的帖子都強製刪除了。
好像壓根就不重要一樣——就比如從李強口中描述……
也許就隻是一些人的飯後談資吧。
宋元清以為林不曉是被李強說的話嚇到了,隨即便偷偷攥緊了林不曉的手。
被握住手的主人似乎像是吃了定心丸,逐漸舒展開來。
而林不曉隻能將這份痛苦偷偷壓迴心底,不能將它真真切切、坦坦嘍嘍的擺給宋元清看,因為王局曾警告過他不能將他與死者的關係告訴任何人,他自己也覺得王局說的十分正確,不是因為不能將這種親屬關係宣之人口,也不是因為會招來危險而害怕,而是因為從他們踏入這個行業以來,早已將未來、身份、姓名、甚至生命都上交給國家,不接受任何欺瞞。
而林不曉已經犯了一次規,就是讓宋元清發現了他的身份,好在現在宋元清是作為公職人員,不然,他現在連調查,繼續工作的機會都冇有。
大概率會被革職吧。
林不曉匆匆笑了笑,又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詢問,也許隻有這個人在,他才能安心,才能假裝掩飾自己的私心,去換取那一點點的真心。
“那我繼續問你,請你如實回答。”宋元清這才放心地詢問,又追問,“你真不打算問問我們是什麼人?”
“你放心,我一定實話實說。”李強停頓了一下,苦笑道,“警察?”
“不是。”宋元清搖搖頭。
“不是?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李強說完就立馬站起來,有要送客的架勢。
林不曉立馬拿出了證件,李強這才端正態度,放心地說:“早說啊,嚇我一跳,我一定積極配合好同誌的工作。”
李強答的坦誠,卻讓林不曉有了一絲不安感。
“你和陳追相處或者見麵時,有冇有見到他屋內有類似冰糖一類的物品?或者是類似冰塊的?”宋元清引向正題。
“冇有,這倒冇有。”李強深思了一會,帶著極其坦誠的目光,看著宋元清。
“那你在l城發展的好好的?為什麼會想著回來?那陳追為什麼不和你一起回來?”
“誒呀,同誌,這你可就誤會我了,我當時也勸過陳追,可他壓根就不同意回來,而且我也年過三十了,總不可能不回家娶媳婦吧?難不成整日耗在外地,孤家寡人一個?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最後李強還不厚道地笑了笑。
“我想起來了,記得我回家的當晚,還跑去找陳追喝酒,當時喝的正高興,陳追卻被一位黑衣男子帶走了,還在外麵秘密談話,我也冇在意,還繼續喝著,最後可能就喝醉了,直接睡著了,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也就不記得了,隻記得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就不見陳追了,我甚至還慶幸,以為陳追又找到工作了,可能不捨得讓我回家,就讓我多睡一會兒,畢竟在外地有一個知根知底的老鄉,實在不好遇見。”李強很自然地說著,卻含著一絲柔情。
“那你知道陳追造成意外事故的原因嗎?”
“唉,說起來,這事其實怪我,都是因為我,他纔會疲勞駕駛的。”
“他為什麼會疲勞駕駛?睡眠不足?”
林不曉在一旁實在插不上話,隻能托腮靜靜地聽著。
“不是,那天是因為我半夜突發疾病,冇帶錢,陳追他就直接開著貨車走高速去取錢,冇想到卻……”李強緩緩低下頭,聲音也越來越小,逐漸哽咽,忽然又想起什麼,問道,“他現在還好嗎?”
“他涉……”打算實話實說的宋元清突然被林不曉打斷。
“你放心吧,他過的很好,不過還是一個人。”
“那就好,不過也好,隻要他不渾渾噩噩的,說起來也都怪我,非要帶他去外麵闖蕩,冇想到,唉。”李強猛拍了拍大腿。
“這也不怪你,都是個人的選擇,那您知道陳追有什麼相好嗎?”林不曉終於能將話題帶向另一方向。
“冇有啊!我們剛去那城市,都一心想著趕緊掙錢買房子,好娶媳婦,不過從那次事故開始,我們也就隻是見了幾次麵而已,也冇聽說過他對女人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