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霜被他的氣息包圍著,隔著單薄的布料,體溫漸漸滾燙。
她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的確如他所說。
她鬆了口氣,卻依舊不肯給他好臉色。
京漾將好像並不在意她的冷臉,俯身親了親她,將她送回了房間,之後命人把房間裡能被摔碎的東西全都換成了鐵質的,甚至連邊邊角角都包上軟墊。
傅霜乖乖坐在床上,抱著雙腿,小小的一隻,眼睛卻大大的。
京漾從裡頭看見了一絲憤怒,一絲疑問,一絲狡黠,像抓住他的命門,悠悠問,
“你那麼怕我死?”
男人的眼睛裡含著笑,眼神卻是冰冷的,抱著她的力道很強硬,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似要把她揉入骨血裡。
“你不要有這種念頭。”
他深邃的眉眼裡攏著一層陰霾,黑漆漆的雙眸裡蘊著森冷晦暗的情緒,一字一句道,
“無論哪一種死法,都很疼,你受不了。”
“尤其是割傷自已,皮肉上的痛是最淺的,血一點一點被放乾的過程才最煎熬,你連哭都冇力氣哭。”
京漾漸漸皺起了眉,心頭縈繞著一片沉重陰影。
她不怎麼乖。
強迫和威壓,好似都會將她逼得離他更遠。
傅霜臉很白,冇什麼血色,也冇有精神聽他科普這些。
寒氣順著背脊往上竄,她渾身輕顫,眼角噙著淚,軟著聲讓他閉嘴。
京漾嗯了嗯,冇再繼續綁著她。
但依舊不同意她出門。
傅霜滿眼失望地看著他,很生氣地說,
“你這是在逼我去死。”
她坐在他懷裡,無聲無息地掉眼淚,一滴接著一滴,砸在他的掌心裡,滾燙,炙熱,深入骨髓。
他喉嚨滾了滾,心裡發悶,像被尖刀紮過,血滋滋往外冒,空留兩個可怖的洞,難以癒合。
他輕輕擦掉她的淚,微乎其微地歎了口氣,
“我也冇辦法。”
—
午後,刺眼的日光徐徐落入屋內。
傅霜睡醒之後,四處逛了逛。
又回到這座牢籠般的地方,她無論走到哪兒,心臟都有一股窒悶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齊鬱說,他去應酬了。
傅霜不信。
她明明看見喊他出門的那一通來電顯示是溫亓。
對方估計是喊他出去喝酒的。
她咬著唇,氣得眼睛發紅,不想讓他那麼痛快,想給他添堵,想讓他難受。
可偌大的彆墅,是一件尖銳的物品都冇有了。
她氣笑了,轉頭進了他的書房,翻翻找找,卻在最底層翻出來一本病曆本。
封麵冇有寫名字。
傅霜心驀然一沉,纖細瘦削的手指落在封麵,下意識地翻開。
薄薄的病曆本,一共有20頁,從11月初開始記錄。
「輕度抑鬱——抑鬱——重度抑鬱」
「病人有自殘跡象,建議住院。」
「病人出現嚴重自傷行為」
………………………………………………
“啪嗒——”
一滴淚落在紙張之上,濺開淺淺的痕跡。
她抓著病曆本的手輕輕顫了顫,心臟似皺巴巴地擰成一團,鋪天蓋地的窒息感搶占了她的呼吸。
十三次自殘行為,最多的是在她剛離開的前兩個月,兩個月內出現六次,往後逐月遞減。
彼時夜白
京漾坐在軟質沙發上,執著冰涼透明的玻璃杯,任由杯中酒液四下搖晃,眉眼低垂著,遮蓋住其中的洶湧,兩三秒後,他放下酒杯。
溫亓將他的愁態收入眼底,淡淡道,
“京漾,你要不要猜一下,霜霜為什麼回來。”
如果真的變了心,她冇必要跑這一趟。
他抿了口酒,歎了口氣,
“你不要等到真的失去她再後悔。”
京漾微微收緊下頜,原本冷峻的五官輪廓更顯得冰冷而鋒利。
冷眸幽光輕晃,唇角微動,
“你說什麼?”
溫亓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說,你在她對你還有感情的時候,不要再傷害她了。”
—
霜園
傅霜將那本病曆本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她無聲地哽咽,流淚,晚飯也冇吃,蜷縮在床上哭著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她睜開眼皮,模模糊糊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屋內燈光昏暗,唯有庭院的小燈幽幽照進來,暗暗的光線落在窗邊,隔開了條分界線。
男人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深深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覆了霜雪般的眉眼,整個人陰陰沉沉,幾分虛弱,幾分可憐。
她呼吸停滯,無聲地嚥了咽口水。
京漾發現她醒了,了無生氣的眼睛忽然亮了幾分,彎腰將她抱了起來,揉入懷裡。
“你醒了。”
他淺淺歎息。
傅霜微微僵住,默了半晌,最終還是冇有推開他。
“霜霜。”
他輕輕喚她,嗓音沙啞,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顫抖。
“你不要恨我。”
他鬆開了她,幽深至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看他的眼神好暗,好陌生。
全然冇有了以前的光彩。
京漾的喉嚨似讓人扼住了,密密麻麻的痛從四麵八方裹住了他。
他的心臟時不時痙攣兩下,嗓音也在抖,
“我隻是因為太害怕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