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霜冇睡好,有起床氣。
傭人送上來的早餐一概不吃。
她很嬌氣。
有些認床。
這理由說到周錚耳邊,他倒是不意外。
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有什麼樣的嬌習,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你喜歡什麼床,我給你買來。”
傅霜搖搖頭,認真道,
“不用,我馬上就要走了。”
她本就不打算多待。
最晚後日就得離開,否則等京漾回來,一切就晚了。
周錚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開口問,
“你回去了還回來嗎?”
傅霜被問住了,纖細白嫩的手指無意識地交纏在一起。
她來這兒本來就是因為京漾。
隻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還會回來嗎。
她說不知道。
周錚的眼神暗了暗,卻是從她的反應裡將答案猜了個七八分。
大概是不會了。
他們這些人一開始就知道的,她不是這裡的人,來這兒也隻是因為京漾。
為他來,也是為他走的。
他冷笑,心裡想著,這算是有始有終嗎。
傅霜安安靜靜坐在窗邊曬太陽,有事求人時,語氣好了一些,
“班長,你幫我訂機票吧,不然就幫我聯絡家裡人好不好?”
日光正好,落在她粉白的鼻尖,一張臉被映得清透凝白。
周錚眸光停在她漂亮的臉上,笑了笑,心裡是拒絕,嘴上卻答應了下來。
“好。”
近夜霜園
京漾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嘴角泛白,狠狠冷笑了一下。
修長如玉的指尖稍稍用力,玻璃杯頓時四分五裂。
碎片割傷了他的手指,尖銳的玻璃在掌心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鮮血順著指縫緩緩往下落。
他好似察覺不到痛,垂下的眼睫遮蓋住漫天戾氣,五指漸漸收攏,蜷成拳頭,刺進肉裡的鋒利碎片,越紮越深。
“少爺。”
齊鬱跪在一側,連頭都不敢抬起。
京漾看他的眼神愈發冷淡,高高在上的姿態,絲毫不加掩飾的凜冽冷肅,靜默片刻,他冷嗤一聲,問
“她求你了?”
“……”
齊鬱低低垂著腦袋,嘴角抿直,牙關咬緊。
屋內冷香正濃,京漾抬手掐斷了那根細香,滾燙的菸灰落在指腹上,撩出刺痛的泡,他慢悠悠地開口,
“哭著求的嗎?”
齊鬱不敢回答,似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在心口,叫人喘不上氣。
她的確哭了。
可憐兮兮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可是他不能,也不該。
他是少爺的人,一切都得以少爺為重。
違背命令的下場他也清楚。
可又實在是做不到不讓她走。
為難之下,他等到第二日,打電話告訴了少爺這件事。
京漾幾乎是剛落地,就又飛了回來。
他氣得發笑,低頭,慢條斯理地將掌心中的碎片拔了出來,而後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淡。
“你去領罰。”
“是。”
齊鬱一瘸一拐地告退。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毫無情緒起伏的一句,
“我會親自抓她回來。”
他腳步一頓,又恢複正常。
—
定位器顯示,傅霜現在的地址在周錚的私人彆墅。
京漾看著顯示屏上一動不動的紅點,眯了下眼睛,神情微變,眸子裡的墨色濃到遮蓋住原本的情緒。
他壓著心中的戾氣,將平板甩到一側,冷聲吩咐,
“再快些。”
—
第二日晚上,傅霜依舊睡不好。
窗外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她攥緊被子,瑟瑟發抖,望著床邊小燈的眸中一片清明,毫無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床頭邊的線香燃到了底,冷調檀香氣味稍微淡了一些,窗外的雨恰好停了,潮氣深重的夜,漸漸歸於平靜,唯有幾聲細小的雨滴墜地聲。
她深深吐息幾口,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道巨大的踹門聲,很響,她感覺整間房子都隨之晃了一下。
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冒出。
傅霜臉色白了幾分,掀開被子下床,跑到落地窗那兒往外看。
彆墅門前,停滿了黑色的車子。
她嚇得渾身一抖,腿腳發軟,險些栽倒。
是他。
他過來抓她了。
怎…怎麼會這麼快?
她剛好是明天的機票回國。
距離現在不過還有十個小時。
一陣深深的絕望從心裡湧出。
傅霜被嚇得喘不過氣來,第一反應是跑到房間門口把門給反鎖了。
她緊緊握著門把手,好似這樣就能給自已安全感。
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樓下的動靜,可除了那一聲巨大的踹門聲以外,什麼聲響都冇了,越是安靜,越叫人心慌。
突然,門把手轉動了。
轉不動,又停住,門外的人一言不發,拿了鑰匙。
她聽見了鐵質物件輕微碰撞的聲音。
傅霜呼吸停頓,嚇得驚叫了一聲,鬆開手,往後退,門隨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