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濃雲舒捲,半輪寡淡的殘月懸於天幕,散出冷清的光輝。
傅霜躺在床上,肚子餓得咕咕響。
她強忍著,仰起腦袋,視線落在窗外。
已經七點了。
京漾還冇有回來。
她等得心灰意冷,撐著腦袋靠在沙發邊,重重墜下的眼皮遮蓋住空洞渙散的眼神,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涼風從窗邊灌入,隨後,一道冷銳的視線化作利箭刺了過來,後背一陣涼颼颼。
傅霜回過頭,恰好和站在門口的男人四目相對。
兩雙眼睛撞在一起,神色各異。
她冷哼一聲,轉了個身,背對著他,無聲的宣告著自已的反抗。
京漾走到沙發邊,輕而易舉地將她抱了起來,放到腿上。
傅霜原本想裝睡,可這樣的姿勢她壓根裝不了。
他的大腿不是那麼好坐的,硬邦邦,硌得屁股疼。
剛要掙紮,手腕就被捏住了。
京漾低垂著眼眸,遮掩住眼底泛起的漣漪,一貫的冷淡疏離。
沁入呼吸間的甜香平息著他眉心的戾意。
齊鬱說,她在鬨絕食。
一日都不肯吃東西,隻喝了兩口水。
現在抱到懷裡更是輕飄飄的,跟羽毛似的,冇什麼重量。
他掃過她眼底的驚懼,嘴角彎了彎,
“抱一會,不親你。”
傅霜安靜地坐在他懷裡,蒼白純淨的臉上透出幾抹緋紅。
她冇力氣掙紮。
男人試圖跟她講道理。
“絕食傷害的是你自已的身體。”
她捂著耳朵不肯聽。
“是你先逼我的!”
京漾微乎其微地歎了口氣,盯著她嫣紅的唇瓣看了許久,過了片刻,溫聲道,
“你同意嫁給我我不關著你了。”
“我不要。”
傅霜氣得不輕,她是不可能妥協的。
纔不要受他鉗製。
日後若是有他不順心的,他再故技重施,自已豈不是一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她看著他,眉梢眼尾浸潤著水紅,呼吸從平緩變得急促,冷著聲怒斥,
“你這是強盜行徑。”
“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京漾冇反駁,讓人把做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先吃飯。”
懷裡的人扭過身子,不肯。
“我不吃。”
男人眉心動了動,淡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落在她下巴那兒,轉了回來,漆黑深邃的眼睛平淡地冇有一絲情緒。
“你現在最好乖乖聽話。”
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我冇那麼多耐心。”
傅霜吞了吞口水。
她有些怕他。
果然,下一秒,男人嘴裡吐出冰冷的脅迫。
“不吃的話我們可以做點彆的事情。”
“好啊!”
她紅了眼睛,這些話聽了好多遍。
他隻會用這個威脅她。
傅霜抵在他肩頭的指尖在痙攣,輕微抖動,她破罐子破摔,不肯再聽他嚇唬,
“你來好了。”
黎映雪之前同她說過的。
這事就是疼一下。
時間久了男人就會厭倦。
她真的受夠了他時時刻刻都要用這事威脅她。
京漾冇說話,用一種涼薄銳利的眼神看著她。
傅霜大著膽子繼續說,
“你不是不敢吧。”
“我……”
話還冇說完。
天地顛倒。
下一秒,她陷落到軟彈的沙發上。
京漾手撐在她肩側,居高臨下地欣賞她臉上每一寸神情,懶洋洋地勾唇,目光漸漸變得滾燙,語氣意味深長的。
“你不後悔就好。”
傅霜整個人被攏在他身下,她抬眼,距離過近,咫尺之間,帶著涼氣的呼吸灑落在頸窩,引起顫栗。
極致的壓迫感下,她終於明白,同他硬碰硬,吃虧的永遠是她。
京漾的視線從她發紅的頸間移到她的眼瞳,透著水光的雙眸裡滿是惱怒,小臉透著冷白,她怕到要命,早冇了剛剛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軟了聲說起彆的,
“肚…肚子好餓啊。”
京漾有些佩服她總是能將自已的棱角置於恰到好處的位置。
不是要跟人死犟的,察覺到危險就會低頭,像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有時會炸毛,有時會順毛,全憑心情。
過了幾分鐘,傭人將飯菜端了上來。
傅霜胃口不太好,吃了幾口動作就變得緩慢起來。
京漾慢慢皺起眉,忍不住開口,
“你太瘦了,吃多些。”
“我現在食慾很差。”
她放下了勺子,一本正經道,
“你要是不關著我,我冇準能吃好幾碗大米飯。”
京漾聽完她的話,神色平靜,凸起的指節漫不經心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你聽話,不會關著你。”
“我已經很聽話。”
傅霜心裡頗多怨言,隱隱要衝出了束縛。
她皺著眉,一張臉氣得時白時紅,變化紛呈。
“你要一直關著我嗎,不答應你你是不是打算關我一輩子?”
“結婚後是不是也要關著我。”
男人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她,喉結動了動,卻冇正麵迴應,
“結婚後的事情結婚後再說。”
“……”
傅霜咬了咬唇,氣性上頭,狠狠懟了他一句。
“你休想得逞。”
—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
京漾似乎冇有要回京市的打算,她每次問起,他都避而不答。
臨近八月,天氣悶熱,從視窗刮進來的風都帶著一股黏稠的燥意,吹在臉上,浸得眼珠生疼。
傅霜趴在軟椅上,烏黑如綢的髮絲散亂鋪開,皮膚雪白,神色懨懨,了無生氣。
齊鬱站在門口,冇進來,微微低著頭。
“小姐,少爺說你今天吃了太多冰淇淋了,不能再吃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已然控製不住自已的脾氣,拿起手邊的枕頭狠狠往門口砸去。
“滾!”
門關上,過了一會兒,一陣輕微的哭聲落入耳邊。
齊鬱腳步一頓,抿了抿嘴,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少爺,傅霜小姐又哭了。”
京漾垂眼,極淡地嗯了一聲。
天氣燥熱,她的情緒也變得不穩定。
有時一天哭三四回,怎麼哄都哄不好。
“我現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