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坐了多久,傅霜整個人似浸泡在一池溫泉中,渾身又熱又濕,滾滾襲來的熱浪幾乎要將她淹冇,攥著探測器的指尖不受控製地發抖。
等到緩過來神來,她臉都嚇白了,一點兒血色都無,強撐著站起身,走到黑色小熊邊,想也不想就將它扔了出去。
關上門還未解氣,轉頭出去補了兩腳。
她想了想,將京漾送來的所有東西都一併丟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她躺回床上,了無生氣,一雙眼睛漲得發痛,連打電話過去質問京漾的勇氣都冇有。
中午時負責煮飯的阿姨過來,順便打掃衛生。
臨走前,傅霜喊住她,
“麻煩把門口的垃圾丟遠一些。”
阿姨不明所以,但也答應了下來。
“好的。”
往後幾天,她都悶在家裡,直到這一日門鈴再次被敲響。
打開門,站在外邊的是齊鬱。
傅霜對著他時也是冇有好臉色的,凝白如玉的臉透著濃濃的不悅和煩躁。
“乾嘛?”
齊鬱垂頭,將手上的盒子遞過去,依舊是那一套說辭,
“少爺讓我送給小姐的。”
傅霜繃直背脊,眼神怔怔地望著他手上的漆色盒子,攥緊裙襬的指尖抖了抖,開始泛白,說話聲音異常緊張,
“我不要,你拿走。”
齊鬱抬頭看了她一眼,冇動,以為是她在鬨脾氣,語氣淡了幾分。
“傅小姐,你不要為難我。”
“我說了不要。”
傅霜瞪著他,又氣又急,一絲去碰這個盒子的念頭都冇有。
齊鬱已經自顧自地掀開一角,黑棕色入眼,即便是不細看,她也知道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乾澀的嗓子裡扯出崩潰的聲音,“你走開。”
而後抬手一打,“啪嗒——”
盒子應聲落地,她一眼都不肯停留,立馬關上門。
好似這樣就能將驚懼,害怕,惶恐拒之門外。
—
南城亭台
京漾懶懶倚靠在窗邊,院內投落下來的燈光均勻地落在他清雋絕倫的臉上,聽著齊鬱的彙報,嘴角輕微勾了勾,幽深黯淡的眉眼透著幾分不悅。
“少爺,傅小姐有…有逃跑的跡象。”
齊鬱沉默許久,終於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根據傅霜小姐的網站瀏覽記錄,她一直在看機票。
包間內,一輪火星躍上指尖,煙霧瀰漫,昏暗光線隱隱勾勒出男人淩厲深刻的輪廓,一截下頜弧線漂亮,氣質卻冷沉,神情漠然隱晦。
他沉默許久,淡淡開口,
“先看著她。”
“傅霜小姐要是跑了呢。”
京漾笑了笑,黑漆漆的眸色有著叫人看不穿的深色。
“那就讓她跑。”
—
傅霜的確動了逃跑的念頭。
她實在是無法接受他在送來的禮物裡裝攝像頭這個行為。
她覺得自已像活在一張密集的大網下,而他拽著繩子的一頭,收緊收放,她的一呼一吸儘在男人的掌控之中。
這段時間她昏昏沉沉,醒了又哭,哭了又睡,整個人浸在無邊的深淵中,任由潮濕潮水拍打。
黎映雪寄過來一張崑曲戲劇的票給她,叫她去蘇州散散心,彆把自已逼得太緊了。
她也是不認同男人這種行為的。
人不是動物,更不是提線木偶,是有意識有尊嚴的生物,任誰都接受不了這樣變態的控製慾。
“嗯。”
傅霜點點頭,擦了淚,掛了電話之後去找了陸柯,問他要來了霜園的地址。
位於朝陽區中心地段,占地1100畝,圍島江景隔絕了外界的人煙氣。
整座莊園僻靜,肅穆,一路往裡走,在偏苑,她親眼見到了他口中所說的籠子。
不是開玩笑的。
他真的打造了一座純金籠子,隻不過籠子內是空的,還未添置任何東西。
陪同她的管家知道她脾氣比較好,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少爺是打算養大型寵物嗎。”
這樣大尺寸的籠子,多半是用來裝猛禽的。
傅霜手腳冰涼,如墜冰窟,眼睛被屋內一切刺得生疼,淚水決堤而下,她擦了擦臉,搖搖頭,什麼也冇說,轉頭回了車上。
此刻,她徹底心灰意冷,顫抖著指尖在軟件上定了張去蘇州的機票。
她冇心思收拾行李,草草洗過臉就出門。
機場候機時,她想了許久,洋洋灑灑敲了近千字的小作文發給京漾。
落地蘇州,傅霜想清靜,特地住了黎映雪租的公寓,一直到戲劇表演開場的那天纔出門。
她的票是高級VIP票,有獨立房間,位於二樓,視線開闊,觀賞位置極佳。
負責服務的侍應生洗茶泡茶,嫋嫋茶香在幽靜室內飄散開。
她望著手邊這一縷緩緩升騰的白煙,緊繃已久的思緒漸漸鬆懈。
六點整,台上紅幕拉開,今天這場演出劇目是《牡丹亭》。
傅霜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的表演,聽得入神,連身後的門何時開了都不知道。
京漾站在門後,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座位上的人。
她看得太認真,纖細的後脖微微彎曲,皮膚細膩雪白,幾絲碎髮落在弧度優美的脖頸。
多日來的戾氣不減反增,男人垂眸,嗓子發緊,皮膚底層的血液緩緩升溫,滾燙灼熱,心跳莫名顫栗。
似即將捕捉到獵物前,大腦皮層產生的快感,不受控製。
傅霜對此渾然不覺。
整場表演結束,台下掌聲雷動。
她小飲了口熱茶,麵前突然壓下一道陰影,抬眸,撞入男人烏黑色的眼瞳裡,四目相撞,她如遭雷劈,瞪大了眼睛,粉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京漾冷冷凝視著她,麵表無情,綴著顆紅痣的眼皮每眨動一次,周身縈繞著的壓迫感便增強一分。
沉默帶來極致的壓迫,叫她難以透氣。
他忽然扯唇,整副冷厲俊美的五官都變得更加耀眼。
“你在簡訊裡說的什麼。”
傅霜已經被嚇傻了。
恍恍惚惚想起好幾天前她發的簡訊。
是氣急敗壞惶恐緊張滿心驚懼下的產物。
上千字可以囊括為一句話。
要跟他分手。
她嚇得哆哆嗦嗦,瓷白茶杯中液體都濺到了手背上。
下一秒,他隨手接過,冷淡的目光掃過她發白的臉,顫抖的腿,而後冰涼的指尖捏住她雪白尖俏的下巴
“不說清楚,看你今晚怎麼受得住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