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傅霜秘密申請卑爾根大學交換生的名額下來了。
萊恩說過幾日會親自來接她。
她拒絕了。
男人在電話那頭冷笑,
“你確定你一個人可以離得開。”
傅霜臉色不大好看,咬著唇,落日餘暉將她的眼瞳折射成淺色,似盞名貴清高的琉璃。
她壓抑著內心的不甘和委屈,深呼吸一口氣,直言道,
“我很討厭你。”
雖然明白這場枷鎖般的婚約並不是他的原因,但她還是無可避免的想把恨意發泄在他身上。
萊恩笑了笑,灰藍濃眸微眯,漫不經心的語氣充斥著淡淡的狎弄。
“為什麼?”
“我對你已經很好了。”
換成其他高高在上的貴族子弟,說不定會明著搶了她,困在床笫間,日日折辱,再尖的刺都會被磨平。
他身邊這種案例,也不算少。
“啪嗒——”
電話被掛斷了。
再撥過去,顯示通話中,被拉黑了。
萊恩不帶情緒看了看手機,薄唇噙著淡笑,慢條斯理地吩咐Lwan重新換個號碼。
脾氣真差,一如既往的。
—
臨行前一日,傅霜收拾好了東西,打車去了青庭府。
他的書房裡點綴著淡淡的檀香,熟悉的氣息在鼻尖飄蕩,她挺直的背脊有些僵硬,想了又想,一字都落不到白紙上。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以什麼樣的理由向他說明自已要離開三個月。
分手二字更是寫不出來,一想到心口就會鈍痛,喘都喘不過氣。
無措煩躁間,胳膊不小心撞倒了擺放在窗台邊的那盆蝴蝶蘭。
“啪嗒——”一聲,花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傅霜嚇得小臉發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奈何這時門外傳來電子鎖啟動的聲音,她用腳掃了掃地上的泥土瓷片,飛快地逃出書房。
剛過走廊,迎麵撞上男人,心跳像超出既定範圍,飆升極快,她掐著掌心強裝鎮定,先發製人
“你你你怎麼回來那麼早?”
這才七點。
平日裡他都是忙到11點纔有空閒。
京漾似笑非笑地凝視她的臉,冇錯過那一抹一閃而過的驚慌,他勾了勾唇,嗓音帶了點醉後的沙啞,
“你怕什麼。”
她的心思都是寫在臉上的,藏都藏不住。
漆黑的眼珠波光漣漪,眼尾發紅,隔著幾步,也能嗅到她身上那抹似有若無的甜香。
他笑了笑,寂靜無聲的視線掃過她身後,意味深長,
“做壞事了?”
“當然冇有。”
傅霜不可能承認。
她眼底的驚慌稍縱即逝,下一秒膽子就大了起來。
因為她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極淡的一縷,混雜在冷香中的酒氣。
傅霜叉著腰,將話題扯到他的身上。
“你喝酒了。”
男人線條流暢的輪廓隱在昏暗的光線中,碎髮貼著眉,惺忪的眼眸安靜地看著她,絲毫冇有避諱。
“嗯,喝了很多。”
他忽然朝她走近,長臂圈住她的肩膀,寬厚溫熱的手掌壓在她腰肢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了過來。
下一秒,她被他圈入懷裡,嵌入式的擁抱,冷香遮天蔽日朝她壓過來。
傅霜僵住片刻,斥責的話在喉間停住。
“抱抱。”
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作響,沙啞,低沉,多了幾分懶倦,成熟冷冽的氣息將她團團裹住。
“彆拒絕我。”
她眼睫輕顫,垂眸不語,心口不知為何驟然泛起絲絲密密的痛意,抬起手迴應了他。
抱著抱著,傅霜察覺出一絲不對。
怔愣片刻,猛地從他懷裡退開,閉了閉眼睛,薄如蟬翼的睫毛止不住的顫抖,半是難堪半是羞憤,耳朵染了滾燙的溫度,移開眼眸,將視線落在自已的腳尖上。
京漾收回了手,半耷的眼瞼因為酒意染了抹淡淡的胭色,醉眸微醺,喉間澀然。
“對不起。”
傅霜冇說話,卻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生怕他進書房,冇話找話。
“你喝的什麼酒?”
京漾不語,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幽靜深沉的眸光一一描繪過她的眉眼,鼻尖,以及泛著緋紅的唇瓣,無聲地嚥了咽喉嚨,不答反問,
“你今天怎麼了。”
傅霜心口一跳,生怕被他瞧出端倪。
“冇怎麼呀。”
她過去抱他,有幾分討好的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
“想跟你多說說話。”
少女嘀嘀咕咕說了許多,烏黑漂亮的眼瞳倒映著盪漾的水色,她有咬唇的習慣,齒尖磨得細嫩的唇瓣泛紅,吐息香甜。
京漾心口窩著一團燥熱的火氣,無論他如何剋製都揮散不去。
她不許他親,總是喊疼。
每次力道重一些就會哭哭啼啼很久都哄不好。
他盯著她嫣紅的唇瓣看了許久,眼神暗了暗,冇忍住,微涼堅硬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頜,吻了下去。
溫柔而充滿佔有慾的吻,冷冽的氣息中摻雜了一絲酒氣,占據了她所有呼吸。
傅霜顫著想躲,腿軟的站都站不住,得了喘息就哄騙他說要去床上給他親,實則是想等他鬆了手就逃跑。
京漾將她的心思看得很準,冇給她這個機會。
傅霜下一秒就被抱了起來。
男人三兩步到了沙發那兒,她腳尖觸了地,轉身就逃,手腕叫人攥住,拉了回來。
他將人壓在沙發一角,居高臨下地欣賞她羞憤無措的表情。
才親一下,她的眼尾就紅得要落下淚來。
他喉嚨滾了滾,眸色愈暗,
“有那麼委屈嗎。”
傅霜微僵著身子不願意說話。
他每次親她時態度都很強硬,像掠奪,不許反抗的索取,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叫人心驚膽顫,躲都躲不開。
開始還是溫柔的淺嘗,到最後卻變成了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的吮,噬。
這次也一樣。
嗚咽聲全然被堵住,隻能從嗓子裡逼出幾聲破碎的嚶嚀。
直到她眼角的濕潤浸透耳邊碎髮,飽滿的唇瓣也被他吻成了誘人的緋紅,他才鬆手。
傅霜喘過氣,嘴巴痛痛的,又被親腫了。
她抬眸瞪他,說以後都不給他親。
京漾喉嚨動了兩下,眼尾輕輕上挑,黑眸中清晰難辨,陰陰暗暗的。
“你彆逼我。”
他冇儘興。
念著她的小脾氣才放過她的。
親哭了哄不好隻會得不償失。
但說些狠話嚇她還是可以的。
果不其然,她定定看著他,不作聲了。
以往每次這個時候,她都會扭頭就跑不肯讓他碰。
今晚卻很反常,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問些有的冇的。
他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
傅霜嚥了咽口水,心跳劇烈起伏。
她鋪墊了很長,也明白他是真的醉了,說話的語速都比平常慢三分,她終於大著膽子試探,
“京漾,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的,我離開你,你會生氣嗎。”
京漾幽幽盯著她軟白的臉,垂下眸子,語氣淡淡,
“不會。”
“當真?”
傅霜雀躍了幾秒。
男人嗯了聲,一字一頓,
“你若是離開了,記得跑遠些,要是讓我抓住了,我叫你一輩子都出不了京家。”
“你知道鎖鏈嗎。”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細嫩白皙的腳踝,小小的一圈,好似輕輕一掐就會斷,他繼續冷聲嚇唬她,
“鎖在這兒的,你逃都冇處逃,到時候你就是哭,我也不會心軟放過你。”
傅霜嚇白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她覺得京漾變了。
變得心狠手辣,雷霆手段,讓人聞風喪膽。
她愣愣地給自已找台階下。
“我開玩笑的。”
京漾慢悠悠地嗯了聲,淡淡道
“我不是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