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霜鬨了一晚上,冇怎麼閉過眼,眼睛都熬紅了。
到了機場,原先訂的機票早就超時,她坐的這架是京家的私人飛機,空間很大,還有床。
京漾起初還由著她自已走,但她不怎麼老實,總是想方設法地拖時間,耍賴,走兩步歇一會。
陪著她鬨了許久,他的耐心已然告終,一言不發地將人打橫抱起,上機艙,到了床邊,低聲道,
“你繼續睡會。”
他的聲音低低啞啞,質地冷冷,浸著幾分溫潤。
“我不吵你。”
事已至此,傅霜隻能認命了,嗓子裡擠出悶悶的兩聲嗯後,從他的懷裡下來,滾到床上,闔著眸子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到了晚上才醒。
天色灰沉,室內安靜,唯有台上一盞碧藍琉璃盞無聲往外噴吐白煙,依舊是熟悉的檀木冷香。
傅霜撐著疲軟的身子坐起來,打開了床頭燈。
已是深秋,即便是在南方,夜晚的氣溫還是有些低。
床邊冇有拖鞋,她的腳尖點在瓷磚地板上,冰涼刺骨,下意識瑟縮了兩下的動作剛好落入推門而入的男人眼中。
他微微蹙眉,快步走到床邊,蹲下,溫熱的掌心扣住她纖細的腳踝,緩緩吐字,
“彆動。”
傅霜垂著臉,細軟如綢的烏髮垂落在肩側,慢吞吞地開口,
“你不是去開會了嗎。”
她揉了揉睡眼,心底那抹不自在漸漸煙消雲散,乖巧坐在床上,任由他給她套厚襪子。
“明天。”
京漾給她穿好了襪子,又拿來棉拖,床上的人不願意穿,眨著濕潤殷紅的眸子看過來,
“累。”
她冇騙人。
睡太久了,渾身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兒力氣。
“我可不可以躺著吃東西?”
京漾歎了歎氣,隨即溫溫柔柔把人抱到腿上,垂眸瞧見她透出粉香的小臉,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薄唇勾起極淺的弧度,轉頭叫人送來餐食。
“這裡不比京市,你去哪兒記得跟我說一聲。”
傅霜不想聽他這些冇完冇了的叮囑,像蚊子叫一樣,嗡嗡嗡的。
她看了他一眼,給了三個字的評價。
“你好煩。”
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爺們唧唧的。
她又不是小孩。
京漾耐著性子,慢慢抬起她的臉,俯身親了親。
“我也不想這樣,你又不聽話。”
經常是一個看不住就會做些叫人抓狂的事情出來。
他是氣的,又不太能表現出來,隻能圈著她的腰肢將人拉進懷裡緊緊抱著,
傅霜推了他一下
“你這樣我怎麼吃飯呀?”
“我餵你。”
傅霜不喜歡被他這樣看著,心裡害怕。
她掙了掙,扭過臉,避開了他的目光,故作冷淡,
“不要。”
吃飯的途中,京漾接了個電話。
聽內容,大概是要進軍港台市場,在談合作。
她聽不懂這些,趁著男人不注意將放在餐桌最邊上的一整碗蟹黃麵吃的乾乾淨淨。
京漾回來之後,淡淡掃過空碗,什麼也冇說。
但之後的兩天時間內,她再也吃不到這個美味的麪條了。
他總是很有手段。
就連她偷摸訂的外賣,都能在送過來時換成彆的。
聽著電話那頭她的哭鬨聲,京漾輕聲哄了兩句,
“蟹黃寒涼,你哭也不能吃。”
“啪嗒——”
電話那頭的人二話不說就重重掛了電話。
傅霜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從他開會回來後一直在鬨,拽著他胳膊不肯鬆手。
京漾陪著她坐在小沙發上,垂眸看見她粉粉白白的臉,嬌嫩的皮膚被淚痕染紅了幾分,眼淚悄無聲息沾滿整張臉。
他歎了口氣,無奈極了,
“一碗麪,你至於哭成這樣。”
傅霜抬著眸子惡狠狠瞪他,氣到胸口都痛了,
“你也不讓我去下麵玩!”
“冇有不讓,是你總跑去看那些男人跳舞,我還冇那麼大方。”
捉到第一次他隻是口頭警告,第二次他才找了娛樂城的少東家,把她劃進黑名單裡。
“……”
提起這件事,她心虛地停了一瞬抽泣。
下一秒就梗著脖子不肯承認,
“我冇看的,我隻是去那兒吃菠蘿包。”
“什麼菠蘿包這麼好吃,非要到那個地方去吃。”
“……”
傅霜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沾著淚,一雙烏眸更像是水洗過一樣,軟了聲扯謊
“我真冇看。”
京漾嗯了嗯,耐著性子給她一點一點擦乾淨眼淚,溫聲道,
“我也是信你的。”
“你想吃菠蘿包,我讓人給你買上來。”
男人輕而易舉地堵死她所有後路了。
傅霜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盯著他看,眼淚無聲的流,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已經學會了利用自已的眼淚逼迫他心軟。
眼淚在床上的時候冇有用,在其他時候卻是有效的。
他總是會敗下陣來,
“算了,你隻能再多吃一碗,至於去娛樂城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傅霜悶悶地嗯了聲,仰著臉,主動親了親他的唇,
“我要自已下去吃。”
“好。”
—
樓下餐廳
傅霜點蟹黃麵的時候特地吩咐了侍應生,
“我要加蟹黃。”
她想了想,
“加五六份吧!”
一次性吃個夠,也省得她總是要用眼淚去求那個麵冷心黑的男人。
麵吃了一半,小腹突然間傳來劇痛,似有一把尖刀在翻攪她的血肉。
傅霜握著筷子的手顫抖不止,額角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站起身,弓著身子捧著肚子迅速往電梯趕,幾步路的距離,一陣陣鈍痛如潮水般湧來,又似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她的五臟六腑。
強撐著意識按下樓層後,攥著扶手,膝蓋微彎,一點一點滑落在地上,呼吸變得短促而艱難,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劇痛,彷彿連空氣都成了鋒利的碎片。
“叮——”
幾秒後,電梯門打開。
幽冷磁沉的嗓音落進耳邊,透著濃濃的不安,隱隱有幾分顫,
“霜霜——”
熟悉的冷香入鼻,傅霜躺在男人懷裡,腦子裡亂糟糟的,全都糊成一團,忽然間想起在來澳門的前一晚,她那還冇做完的驗孕棒測試。
一個可怕的念頭闖進她的腦海,她抓著京漾的手指,唇色如紙一樣白,
“我…寶寶是不是要冇了?”
京漾眼睫似沾了薄薄的濕漉漉的霧氣,冷眸烏黑,神色蒼白冷峻,將人抱回床上後,聽見這一句,微微蹙眉,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