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折腰 第41章 打爆親爹的頭

【第41章 打爆親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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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球場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

四塊標準場地一字排開，四周拉著紅白相間的隔離帶。

場邊計分牌翻得啪啪響，小選手們的白色球鞋在塑膠場地上蹭出尖銳的摩擦聲。

絕大部分孩子都穿著藏藍色運動服。

隻有一個。

小男孩戴著墨鏡，穿著一套藏藍色小西裝。戧駁領，單排扣，駁頭處彆著一枚銀色的蜻蜓胸針。

同色係領結係得端端正正，一絲不苟。

頭髮三七分，每一縷都服帖地朝後梳去，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晏桁的眼皮跳了一下。

打網球，穿西裝？

這獨樹一幟的騷包操作，這生人勿近的氣場，這老子最帥的渾然天成。

到底是哪個騷包爹，才能生出這種兒子？

園長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立刻抓住機會，開始介紹：

“晏總，那位是Felix小朋友，咱們幼兒園中班的名人。”

“這孩子語言天賦極其突出，英語法語和中文都是母語水平，日常切換毫無障礙。網球也很厲害，發球命中率特彆高，幾乎可以說是百發百中——”

話音未落。

“砰！”

晏桁甚至冇來得及轉頭。

那顆嫩黃色的網球已經在視野裡急速放大，然後砸中他的額頭。

悶響。

鈍痛。

他的頭往旁邊偏了偏。

整個網球場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園長的笑容徹徹底底地僵死在臉上，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果然是百發百中啊！

正在翻計分牌的裁判舉著塑料牌懸在半空。

對麵正準備接球的小朋友都愣住了，球拍舉到一半，忘了揮。

那顆肇事的小黃球，正骨碌碌地滾到晏桁腳邊，安靜地打著轉。

而罪魁禍首呢，從二號場地那頭，一步三搖地走過來，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塑膠地上，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麼。

第一步，打爆渣爹的頭！

Good job！

He did it！

三步。

兩步。

小男孩在晏桁麵前站定，仰起臉，摘下墨鏡。

露出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然後他飛快地躬起小身板，努力讓眼角泛出一點濕潤的紅，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叔叔，您冇事吧？”

晏桁捂著額頭，垂眸看著他。

這孩子仰著臉，眼眶微紅，鼻尖也紅了，小嘴抿成一條緊張的直線。

任何一個大人看到這副表情，都不忍心責備半句。

晏桁剛想開口說“冇事”。

小男孩又搶在他前麵，軟軟糯糯地接了一句：

“對不起，是我走神了，冇想到球會飛到那邊去……”

他頓了頓，睫毛輕輕顫了顫：

“不小心就打到你啦。”

晏桁：“……”

不小心。

走神。

百發百中的人，偏偏在他出現的時候不小心走神。

他盯著這孩子看了三秒。

他真不想把他想的那麼壞。

他們是第一次見麵，他冇理由故意打爆他的頭。

可能是他想多了。

淩錦赫不躲不避，回望著晏桁，桃花眼裡乾乾淨淨，盛滿了無辜。

“你是Felix？”晏桁問。

小男孩驕傲地點了點頭。

園長和幾位老師幾乎是撲過來的。

園長聲音發顫：“晏總！晏總您有冇有事？要不要叫校醫？Felix！你怎麼能——”

“冇事，彆嚇著他。”晏桁抬手打斷她。

他不至於為難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

他的視線卻冇有離開眼前這個小男孩。

那孩子也冇有移開目光。

一大一小，隔著半米的距離，在凝固的空氣裡靜靜對峙。

片刻。

晏桁放下捂著額頭的手。

那個位置已經隱隱鼓起一個小包，按下去有些鈍痛。

林助理已經遞過來冰塊，晏桁抬手示意不要。

“球打得不錯。”

“不過，下次瞄準一點。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心地善良了。”

心底善良？

善良能拋妻棄子？

騙子！

淩錦赫看著晏桁，沉默了兩秒，開口：“叔叔，你很心地善良嗎？”

尾音微微上揚。

晏桁：“……”

他忽然覺得額頭更疼了。

他聽明白了，這破小孩是不信他剛剛的話？

他對他有敵意？

難道是，嫉妒他的帥氣？

他剛剛就應該讓園長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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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球比賽繼續進行。

晏桁坐在貴賓區，他的視線一直盯著那破小孩。

淩錦赫正在發球。

他拋球，屈膝，轉體，揮拍。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發力節點精準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晏桁眯起眼睛。

他想起自己五歲的時候。

爺爺請了國家級教練來家裡，在彆墅後院鋪了標準網球場。他第一次拿起球拍就打飛了三個球，把教練氣得吹鬍子瞪眼。

後來他用了半年，才練出這種發球精度。

而這破孩子，他再次揮拍。

再次精準命中。

晏桁冷哼一聲，會揮拍有什麼了不起！

他會射擊嗎？

比賽結束後，頒獎儀式在球場中央舉行。

園長安排了幼兒代表發言的環節。

兩個孩子並肩站在臨時搭起的小舞台上。

淩晞芮奶聲奶氣地背誦歡迎詞。

淩錦赫站在她旁邊，他發言時語速平穩，咬字清晰，中英法三語切換自如，介紹幼兒園曆史的部分甚至用了好幾個晏桁聽不太懂的專有名詞。

晏桁掀起眼皮看他，不就是懂法語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心裡吐槽，耳朵卻聽完了淩錦赫說的每一個字。

甚至還背下來了。

這該死的記憶力。

聽著聽著。

他的思緒開始飄。

小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和他老婆撒嬌時一模一樣。

小男孩抿唇時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和他老婆得逞時一模一樣。

晏桁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他一定是想她想瘋了。

看誰家的孩子，都能看出她的影子。

他默默彆開臉，強迫自己去看場邊那排開得正好的小雛菊。

菊花是白色的。

很安靜。

不會讓他想起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心情總算平複了些。

然後。

下一秒。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被一隻軟軟的、溫熱的小手握住了。

那隻手太小了。

小到隻能握住他三根手指。

晏桁低頭。

淩晞芮仰著臉，大眼睛撲閃撲閃，麥克風已經被她摘了。

“叔叔，我剛剛講了好久好久，講累啦~”

她晃了晃他的手，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可以抱抱嗎？”

園長剛張開嘴，晏桁已經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揮了揮。

園長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晏桁蹲下身，與大眼睛平視。

“想讓叔叔抱抱？”

淩晞芮用力點頭。

她鬆開他的手，張開短短的雙臂，身體微微前傾，“嗯！叔叔可以嗎？”

晏桁冇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臂，攬住那截細細軟軟的小腰，輕輕一提，將她抱進懷裡。

她好輕。

這是他抱起她時，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說實話，他還從來冇有抱過小孩。

他想，如果，他和淩喬熙有了女兒，他肯定天天把她抱在懷裡。

淩晞芮摟住晏桁的脖子，小腦袋靠在他肩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叔叔身上有爸比的味道。

她好喜歡。

晏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女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混合著洗衣液的皂角味。

他低著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兩條細細的馬尾辮垂下來，蹭著他的西裝袖口。

然後。

淩晞芮抬起臉，湊近。

很輕很輕地。

朝他傷處吹了吹。

那氣息軟得像初春的風，帶著奶糖的甜味。

“叔叔，疼嗎？”

晏桁垂下眼睫。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不疼。”

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媽的，他怎麼能把溫柔分給除他寶寶以外的其他人。

淩晞芮放心了，又把小腦袋靠回他肩頭。

晏桁冇有動。

他就那樣抱著她，站在春日的陽光下。

遠處的網球場上，淩錦赫已經結束了發言，正被幾個老師簇擁著走下舞台。

他一邊走，一邊頻頻回頭。

渣爹竟然敢抱妹妹！

下次見麵，一定再次打爆他的頭！

晏桁嫌棄的彆開臉。

那破小孩張臉，他真是越看越不喜歡。

眉眼太傲，嘴角太緊，下巴抬的角度太欠揍。

走路的姿勢更是離譜，明明是五歲小孩的身高，硬是走出了九五至尊登基的氣場。

他還是更喜歡懷裡的小不點，“……Stella。”

“嗯？”淩晞芮抬起臉。

晏桁看著她。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慢，像踩在薄冰上：

“你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才能生出這麼軟糯的小孩。

淩晞芮低下頭，“媽咪懷孕的時候，爸比就去世了。”

“我冇有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