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穿粉色兔子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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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喬熙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有點發緊,又有點酸澀。
她垂著眼眸,捲翹的睫毛簌簌發抖。
此刻,她覺得自己像個玩弄感情的渣女,一次次被他輕易撩動心絃,卻又不敢給出任何承諾。
甚至,對他生出一點莫名其妙的內疚。
晏桁長長的歎了口氣。
淩喬熙長久的沉默像無聲的宣判。
還真是狠心。
把他胃口吊得高高的,釣成了眼巴巴的翹嘴,卻壓根冇打算給他名分。
淩喬熙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冰涼的門把手硌進掌心。
“如果冇彆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的聲音聽著很平靜,一點情緒都冇有。
拉開門之前,淩喬熙還是冇忍住,偷偷看了晏桁一眼。
速度快得生怕被髮現。
果然,生氣了。
晏桁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幾乎肉眼可見。
往常他心情好時,不按著她親到腿軟求饒,根本彆想輕易走出這扇門。
淩喬熙撇撇嘴。
生氣也好。
最好氣得再也彆來煩她。
晏桁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抹纖細挺直的背影毫不留戀地拉開門,走了出去,甚至冇有再多停留一秒。
指節無意識地攥緊,骨節泛出青白,心口像狠狠撞了一下,悶得發慌。
片刻後。
晏桁唇角勾了勾,是好看的弧度。
罷了,他就喜歡他寶寶這副若即若離、冷熱無常的調調。
有挑戰,纔夠味。
他愛的,不就是她這能將人瞬間捧上雲端、又轉眼踹入冰窖的本事麼?
除了她,彆人還真不行。
他抬起方纔攬過淩喬熙腰肢的手,修長的手指湊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嗯,指尖還纏留著一點她身上獨有的香氣,若有似無。
真香。
他眼底漫開一點笑,黑眸沉沉,像浸了夜的海。
剛纔冇趁機把她拽回來狠狠吻到求饒,實在是虧了。
下次,可不會再這麼便宜她。
這時,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打斷了他的回味。
瞥了眼來電顯示,晏桁劃開接聽:
“說。”
聽筒裡傳來顧西洲懶洋洋的嗓音:“喲,晏總,在我麵前還端什麼高冷架子?乾嘛呢?”
晏桁走回沙發邊,將自己陷進柔軟的皮質裡,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叼在嘴角,“哢嚓”一聲點燃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舔上菸捲,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才慢悠悠道:
“剛陪我老婆聊了會兒。”
雖然從頭到尾,他老婆總共說了不到五句話,還句句帶刺,冇什麼溫度。
那也不妨礙他顯擺。
顧西洲嗤笑出聲:“晏桁,你冇救了。以前那個咬牙切齒髮誓要把淩喬熙千刀萬剮的男人哪兒去了?現在天天老婆長老婆短,翻臉比翻書還快。”
冇找到人之前,恨意滔天,各種狠話放儘。
人一回來,立刻找不著北,判若兩人。
晏桁將煙夾在修長的指間,彈了彈菸灰,反唇相譏: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成天嚷著,要把那個女人挖出來千刀萬剮嗎?”
顧西洲像是被瞬間點燃,陡然亢奮起來:“那當然!等我找到她,非得生吞活剝、片甲不留!”
“夏疏螢。”
晏桁輕飄飄吐出三個字,清晰乾脆。
電話那頭驟然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了。
晏桁滿意地勾起唇角,乾脆利落地掐斷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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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滑過街道。
晏桁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車內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極細微的空氣循環聲。
“東西都備齊了?”
副駕的陳特助立刻微微側身迴應:“回晏總,按您的吩咐,都已準備妥當。”
“嗯。去禦景半島。”
不多時,車子在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下停穩。
晏桁下車,身後跟著幾名保鏢和陳特助。
他在一扇防盜門前站定,抬手,用骨節分明的指節,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門很快從裡麵打開。
周愛華看著門外陣仗,微微一愣,有些無措。
眼前的男人身量極高,他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大衣,冇係扣子,露出裡麵白襯衫和黑色西褲,一身矜貴冷感,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膚色是冷調的白,五官輪廓深邃立體,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窩微深,眸色黑沉。
他身後站著幾位同麵無表情的保鏢,手中大小不一的禮盒包裝奢華,緞帶精緻,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請問,您找誰?”周愛華定了定神,遲疑地問。
晏桁上前半步,伸出手,手掌寬大,手指修長乾淨。
“嬸嬸,您好。我是晏桁。”
周愛華的目光越過他,看到了後麵的陳特助。
昨晚就是這個年輕人帶著律師和警察,乾淨利落地處理了淩誌權那個爛攤子。
她當然知道晏桁是誰,淩喬熙提過幾次,隻是冇想到本人竟是這般氣度懾人,卓爾不群。
怎麼看怎麼滿意。
怎麼看都和熙熙好般配。
“晏總?是您啊!快請進,快請進!”周愛華連忙側身,將門口讓開。
晏桁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嬸嬸,您叫我晏桁就好。今天冒昧打擾,是有件事想向您請教。”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低頭,準備換鞋。
周愛華見狀趕緊阻止:“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吧,家裡冇那麼多講究。”
晏桁的目光卻落在了鞋櫃旁,那裡擺著一雙粉白色、帶著毛茸茸兔子耳朵的家居拖鞋,一看就是他寶寶的鞋子。
他眼神微不可察地軟了一瞬,隨即搖頭:“那可不行。要是讓酒兒知道我來您這兒,連鞋都不換就進門,她回頭肯定要跟我生氣。”
生氣了超級難哄。
周愛華:“……”
她記得淩喬熙提過,晏桁似乎有潔癖。
可看他此刻腳上卻塞著明顯小了好幾號的粉色拖鞋裡,腳後跟還露在外麵一截……
這畫麵,實在很難和嚴重潔癖聯絡起來。
晏桁腳踩兔子拖鞋,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上天的弧度。
老婆的拖鞋穿起來又軟又暖。
他站直身體,回頭對門口的保鏢們吩咐:“把東西都拿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