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靖夫婦聽從了沈從溫母親的建議,請了個大師算了日子,小兒的百日宴延後到3月初驚蟄日。
宴席設在萬靖夫婦在城南自家的一套大平層裡,沒有請外來賓客,邀請的都是自家親戚。
簡定進門的時候,客廳裡已經坐了幾個客人,都是姐夫沈從溫家裡的親屬。
年年正開著他那輛悉的小型邁赫在大廳裡來回轉,見到簡定,年年調頭穿過布滿氣球的客廳,把車開過來。
“小姨小姨,你終於到了。”
年年酷酷地撒車,小手拍拍自己的後座:“坐我後麵,我載你進去吧。”
簡定瞧著他那輛車,警惕地四顧了圈室,俯問:“年年,誰把這車帶來的?”
年年眨著眼,低聲道:“別人買的。”
簡定遲疑了下:“誰買的?”
年年支支吾吾:“乾爸......”
“我買的。”明郝撈著袖子從廚房出來,裡嚼著塊牛,大喊一聲:“簡定,怎麼這麼晚來,就等你了。”
明郝後跟著姐夫沈從溫。
簡定站起,“明郝哥,姐夫。”
沈從溫笑著招呼:“快進來,你姐剛想打電話問你到哪了。”
“我姐呢?”
“在臥室裡給歲歲打扮呢。”
簡定放下手裡的禮,敲開了主臥的門。萬靖和婆婆正坐在床上給歲歲換尿不,戴慶生的碎花小帽子,見簡定來了,萬靖讓進來坐。
房間裡一片香氣。
“姐。”簡定掃了眼房間:“萬秋沒回國嗎?”
萬靖道:“別提,提我就頭痛,又跟那男的跑去孟加拉了。”
萬靖問:“上次你帶年年去看科技展了?”
“科技展?”
“年年說你帶他去看了機人,回來一直鬧著要再去。”萬靖笑道:“那科技展我知道,但據說不賣票,你怎麼拿到的場券?”
“哦,是......”簡定含糊其辭,“我一個客戶給的名額。”
編了個謊,完畢藉口出去了。
外麵客廳熱鬧,簡定左右無事,去餐廳幫忙擺盤。
年年開車跟過來,圍著餐桌轉,後的保姆忙不迭地跟著照顧:“年年,開慢點,哎呦,要撞到墻咯。”
簡定問旁邊的男人:“明郝哥,這車是你買的?”
明郝清咳了聲,了張紙手,低聲笑道:“年年喜歡,你管誰買的,我要不說是我買的,這車下一秒就得被你姐丟出門去。”
明郝跟在後,瞅了一眼,咳了聲:
“簡定,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什麼事?”
“你是不是本沒失憶,誆我們的?還是你後來記起了什麼?你倆又發生什麼事了?”
“你倆”另一個指的是誰,簡定心知肚明。擺碗筷的手一頓,明郝看明白了。
他出手指點著:“你可真是......”
“我說某人怎麼最近跟打了激素一樣,連我都提防,你倆又......”
“沒有。”簡定輕描淡寫,否認“又”這種說法。
“沒有嗎?”明郝兀自思索:“那就難辦了。”
簡定察覺他有事,問:“怎麼了?”
明郝坐在椅子上,又拿了塊盤裡的開胃菜丟進裡:“你姐公司的那個智伴專案。”
“出問題了?”
“投資檔案卡在森為資本那裡,對方的意思是呢,兒智伴這個產品尚未經市場驗證,目前的投後估值偏高。為了規避風險,他們在投資檔案裡設定了個估值調整機製。如果森為認可最終的產品策略方案,就按原定估值進,資金一次到賬。”
“如果不認可呢?”
“那麼估值很有可能下調,資金分期到賬,分期......你懂的,第二期第三期的資金是否能撥付,後續會有很多關卡。兩周後就是產品發布會了,樣機都已經開始下單生產,如果一次拿不到這筆資金,這個專案很可能流產。”
簡定沉片刻:“這是宋尋柏的意思嗎?”
“這小專案還不至於讓攬森親自跟,這是他底下一個風控部的總監,姓韓的在負責,我也找攬森打聽了下,但他最近不願搭理我。”
簡定問:“你們怎麼了?”
“他莫名其妙。”明郝話畢,扶額嘆了口氣。
“最近我猜......可能是在你這兒氣了。”
簡定一愣,平靜道:“明郝哥,你不要這樣猜測,他是我的專案合作人,我們關係還算平和。”
明郝發出一個似是而非的“哦?”
簡定思索了下,風險評估是每個投資方都會重視的事,初期遇到這種問題無可厚非,隻不過時機不對。
“正常的估值係應該在投資條款簽署前,現在都臨門一腳的時候了,怎麼會重新啟估值係......?”
“你姐不讓我跟你說。”明郝話畢猶豫了下,勾手讓湊近點:“算了,跟你說吧。”
“你姐這套產品的晶片,那韓總要指定供應商......而這家晶片代工廠價格比市場價高了20%,你懂吧......”
簡定看了眼客廳,萬靖抱著裝扮好的歲歲出來,正給客人一個個打招呼。
穿了條修長,留著及耳的利落短發,略施淡妝,笑容可掬地會客,全然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我姐是什麼反應?”
“你姐寧願公司破產。”
簡定吃了一驚:“這麼說的?”
“我自己總結的。”
簡定:“......”
明郝抱怨:“那格你不是不知道,我讓私下請那韓總吃頓飯,我來張羅就好,隻要在飯桌上笑一笑,其他敬酒之類的應酬我來做,送點禮打點下也不是不可以,至跟那韓總緩和下關係。我跟攬森是哥們,那韓總還不賣我麵子嗎?可非不,不準我出麵,自己非要扛,說實在不行就業務線。”
“姐夫怎麼說?”
“沈從溫啊,他能有什麼說法。”明郝指著廚房忙活的煮夫:“他說今晚的主餐是火鍋魚頭加帝王蟹。”
簡定微笑道:“......明郝哥,我姐夫是搞技的,公司管理決策方麵聽我姐的是應該的。”
瞥了他一眼,故意道:“他人又溫,做飯又好吃,你別老這樣跟他爭風吃醋。”
明郝咳了幾聲:“什......什麼吃醋,我吃什麼醋了?我發現你......你小損啊?!跟誰學的?攬森啊?”
簡定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