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57章 仙籍

無涯已然驚措，喉中澀澀許久後才發聲問道“淺歡，淺歡到底，到底是什麼人？”

墨白解釋道“是仙，淺歡是樂司，我是她的好姐妹負責舞姬。百年前，因為一場意外。淺歡譴謫下凡，進入紅塵曆劫。冇想到，散失的仙氣點化了一顆頑石，造就了一段姻緣。”

所以說，一切不過是我們精氣相似，才，纔會有所感應。”墨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你們的相遇是註定，可是彼此相愛卻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不管是人還是妖，甚至妖還是仙，不都是天地不容的嗎？”墨白精亮的眼眸一閃後。

話鋒一轉說道“淺歡是我的好姐妹，我自然會幫你們的。所以我今日來，就是想要告訴你一個辦法。可以，真正和淺歡在一起。”

無涯急忙問道“是什麼？”

“去禹都妖宮。”

“那是什麼地方？”

“禹都妖宮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所以鮮為人知。我也是從一本上古流傳的殘書上看到過，傳說那裡有可以令人一步登天的仙草。不管人妖魔，隻要得到仙草服用就可以羽化登仙到達天界。”

無涯懷疑地問道“會有那麼奇特的地方嗎？”

墨白盯著無涯笑著說道“有或者冇有，在於你是否願意出發。得到與否，不僅是你還關乎淺歡。敢不敢冒這個險，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愛她。若非情至深，大可不要去那裡送死。”無涯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的神色十分複雜。

墨白看著無涯的神情，暗暗冷笑。“淺歡，我不信你能夠次次好運！我絕不會讓你重迴天界的。”

正房內，燭光未滅，人影浮動。“老爺，今日王家人來提親了。”

“哦，那王公子我見過。雖有些奇怪，但王家是書香世家料想應該也會對我們歡兒好的。”

“可，可是老爺，歡兒，歡兒似乎不願意。”婦人的麵上露出絲絲擔憂，以及一絲難以言明的尷尬。

“哦，可知道是為什麼。”婦人猶豫了半天纔開口說道“今日丫鬟對我說，歡兒，歡兒似乎和琴師無涯交往過密了。”

“什麼！”

意料之中的暴跳如雷，可是當老爺帶著家丁來到無涯的房間時。房內卻是空無一人，唯有桌上放著淺歡親啟字樣的書信。未拆開，便直接放在燭火上被燒得一乾二淨。

“府中的琴師無故逃走，未留下任何東西，從我府除名。另外，小姐不日就將出嫁。你們都好好準備吧。”

“是，老爺！”

得知無涯不見的淺歡如同著魔一樣，瘋狂地在桃樹林中奔跑尋找。嘴裡還不停的喊著無涯的名字，隻是暮春都過了。桃花已然凋謝，樹下的那人也不見蹤影。

最終，傷心欲絕的淺歡被丫鬟和自己的母親攙扶回了房間，母親語重心長地對淺歡說道“歡兒，你都十五歲了。切不可再像兒時那般胡鬨，以後嫁到婆家更不能再耍什麼小孩子脾氣。唉，都是娘不好，娘寵壞了你。希望，希望你不要怪娘纔好！”

淺歡似懂非懂地望著母親，紅腫的雙眼中卻帶著絲執著。“娘，娘你就告訴我無涯去哪了，無涯到底去哪了？”

母親徹底發怒，騰地站了起來。厲聲說道“彆管什麼無涯了！你和王少爺的婚事就在十天之後，這幾天量體裁衣準備喜事可能會有些忙。你就安心呆在閨房裡，彆到處亂跑了！”淺歡一把攥住母親的衣袖，抽抽噎噎說不出一句話來。

母親原想心軟，想到老爺的怒火。不由得，又狠下心來吩咐道“你們都看好了小姐！要是出了什麼事，唯你們是問！”

母親走後，淺歡許久纔回過神來。急忙抓住身邊要好的丫鬟問道“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丫鬟不忍心小姐再如此消極沉迷下去，隻好撒謊說道“無涯琴師昨夜離開了，不知去向。”

淺歡卻拚命搖頭，雙眸不斷溢位淚水。“不可能，不可能。無涯，無涯不可能看著我出嫁無動於衷。還，還逃走的！”

十日的時光轉瞬即逝，府院內張燈結綵貼滿了喜字。淺歡貌似是死了心，終日呆在閨房裡沉默不語。至多就是坐在窗前，用乾淨的帕子擦拭古箏，那箏卻是無涯送給淺歡的及笄之禮。

做箏的木是無涯特意尋來了的，說是長了五百年之久的綠檀木所製。散發出淡淡的幽香，頗有凝神靜氣的功效。而那琴絃，無涯雖未說。淺歡卻也知道非常物，因為每當奏起這箏那琴絃總會隱隱發光彷彿與彈奏者有些感應。

身邊的丫鬟頗為擔心，淺歡表麵上雖冇有異樣。可是終日不說話，隻擦琴卻不彈更印證了淺歡其實並非真的安好。丫鬟們將此事稟告了夫人和老爺，最終得到了叮囑卻是“盯緊小姐，捱過出嫁那日！”

出嫁那日，整個小城都被驚動了。集市上圍滿了愛熱鬨的人，他們都想看看那個貌若天仙的淺歡小姐出嫁時會是怎樣的模樣！

人群中，淺歡解下厚重的紅蓋頭。悄悄掀起了簾幕，隻為能在人群中找到魂牽夢縈的那個人。可是，找來找去，冇有！原來，真的被丟棄了！

一個不經意的回頭，淺歡見到了今日喜事的新郎。此刻就在喜轎的前麵，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形比無涯嬌小多了，他回頭一瞥，見到的麵容十分清秀。淺歡緊緊攥著紅嫁衣不讓那把鋥亮的剪子露出來。

含著淚輕輕撫了撫偷藏在身後的那把箏，默默說道“就當是我淺歡對不起你了，下輩子當牛做馬再來償還這個罪孽吧。”

轎子不一會便停在了王府的門口，可是媒婆喊了許久，新娘都冇有走出來。氣氛有些微妙，媒婆陪笑掀開轎子說道“哎呦我的小姐，這時候還傷什麼心呢。趕緊出來，啊！”媒婆尖銳的叫喊聲與鞭炮的baozha聲混在一塊，一聲高過一聲。

轎子內，新嫁娘早已斷了氣。鋥亮的剪子染上了鮮血，那紅豔的血跡竟比新娘身上的嫁衣更加唯美芳豔！身旁的那把箏上也染了不少血，此刻未彈竟也隱隱發光。

圍觀的人一鬨而散，隻有新郎立在轎前看著。許久後才良良出語道“淺歡，你若是我墨白的朋友，那該有多好。如此慘淡收場，還算是紅塵中走一回嗎？”

凡間的淺歡死後，曆劫結束魂靈又重新回到了天界。天宮內，莊嚴的天帝坐著兩排站立著肅容的大臣。淺歡重新換上了樂司的服裝，甩著淺紫色的衣袖從殿外緩緩走了進去。

走到中央處，淺歡停了下來。行禮跪拜“受劫之人淺歡，參拜天帝。”

天帝舉手示意，淺歡緩緩站了起來。隨後天帝說道“你這次下凡塵受劫，不過也是機緣巧合之事。隻怪當初你太過驕傲，又太過執著。”

淺歡低著頭說道“是，是淺歡愚昧惹惱南海聖姑。”

天帝問道“那你此番曆劫可是明白了？”

淺歡低垂著頭，嘴中喃喃說著“明白，要我明白什麼？下凡曆劫，就隻為讓我嘗受相愛卻不能相守的苦楚嗎？”似乎是看出淺歡的一樣，天帝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淺歡，關於在凡間的一切都忘了吧。你該知道，你若不願忘記。天規自有方法來幫你！”

淺歡深深叩地，可是心中卻滿滿都是不願割捨！因此，當淺歡恢複樂司身份後，她一麵又重新掌管天宮的樂姬另一麵又開始偷偷想辦法想要知道從哪裡可以探尋到無涯下落的辦法。

她擅闖天機房，啟動了機密的司南卻如論如何都冇有找到屬於無涯的方位。凡間的無涯彷彿就像是蒸發了一般，杳無音訊。

淺歡不甘心，第一次偷入冇有被髮現後她竟然冒險決定再進入一次！可是這一次的結果依舊如此，人間，人間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冇有無涯！淺歡失魂落魄般跌倒在了司南旁，許久都冇有回過神來。突然，外麵傳來了一陣騷動。

淺歡者纔回過神來，可是卻已經晚了。天機房的門猛地被人推開，一大群天兵天將將其包圍得水泄不通。淺歡勉強站了起來，扶著司南的坐檯聲嘶力竭的喊道“告訴我，你們告訴我，無涯到底在哪，無涯到底在哪？”

為首的一個天將怒容說道“淺歡，你竟然大膽闖入禁地天機房，還擅自使用司南尋人。有違天規，我等奉天帝之命前來將你擒住。聽候天帝發落！”

淺歡哭著喊道“發落？想要怎樣發落我，是讓我重新進入凡塵，還是讓我死在那誅仙台上？”

天將皺緊眉頭不語，淺歡依舊說道“可以啊，可是在我死之前，讓我，讓我再看看無涯啊！”

天將見淺歡一驚無藥可救於是歎了口氣後指揮道“天兵聽令，速速捉拿犯仙淺歡不得有誤！”

“是！”一聲令下，身後的天兵紛紛上前想要抓住淺歡。

可奈何淺歡的仙籍比眾人都高，因此幾招之後那些天兵都被打趴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