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47章 選路

浮生嗤笑著問道“敢問師兄，是為了浮生做了什麼打算？”

浮沉回眸看著浮生緩緩說道“眼下隻有兩條路擺在師弟的眼前。一，捨棄這隻狐妖，將它交給本座。二，就要委屈我的師弟淪落成魔，這，才能與狐妖相匹配！”

浮生聽到了，怒容抬手以玉簫直指浮沉。氣得，氣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浮沉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樣，隻見他輕輕一揚手，浮生手中的玉簫便咻的一聲落到了浮沉的手中。浮沉將玉簫拿在手中把玩一陣後，略有些感慨的說道“看這支玉簫，便彷彿是回到了從前。

那時，我癡心與修行。而你，一直都是桀驁不馴清高冷傲的樣子不與他人接觸。我怕你悶壞，於是偷偷采來玉石費了好一把功夫才終於做成了這支玉簫。冇想到，你竟還留著！”

見到浮沉還記這個，浮生也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笑意道“師兄不告而彆，唯一能讓本尊懷唸的，便是隻有這玉簫了！”

倆人相視一笑，四目之中終於有些敵意消退了。可是，轉瞬之間浮沉又換上了那副假笑的模樣說道“本尊便給師弟三日時光，好好想想究竟選哪一條。三日之後，我們依舊在這裡見麵。”

浮生仍想說什麼，浮沉卻打斷了他說道“至於這玉簫和小唯，本座先替師弟保管著。三日之後做了抉擇，再來決定他們是去是留吧。”

浮沉的話音剛落，未等浮生反應過來。浮沉便帶著玉簫和小唯化身離開。浮生獨自一人站在溪澗邊，許久未語。

浮沉扣押著小唯不放，那麼三日之後自己必定要來。浮沉逼迫小唯現出原形，是為了讓自己更加清晰明白小唯是妖，而仙妖是不能相戀！

想到這裡，浮生不由苦笑一陣。當初自己冷傲認為可以將小唯度化成自己的同類，卻冇想到今日結果竟是要自己淪為妖魔類！

淺歡神情有些複雜地跟在無涯身後，倆人便互相沉默著往屋外樹叢中走去。走了冇多久，倆人便在一條溪澗便停了下來。淺歡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自己當初是為了能從城主口中知曉無涯是否活著，所以才向小唯下了毒。

可是，此刻無涯竟然安然無事地立於自己麵前。而小唯已是毒發數次，昏迷不醒。淺歡心中是道不儘的自責和愧疚，可若是再讓她選擇。恐怕，她還是會依舊如此自私。

無涯仔細瞧了瞧淺歡複雜的神情，隨後輕聲道“坐下吧，彩雀那些話不過都是在氣頭上才這麼說的。”

淺歡順著方向，在無涯身旁的一塊岩石上坐下。臉上愧疚的神情卻絲毫冇有減退“彩雀那樣怪我，也是應當的。”

無涯不言，隻是徑直坐到了淺歡的身邊。倆人複又陷入了沉默。

淺歡沉思一會後說道“再為我奏一遍剛纔的曲子吧。”無涯見淺歡帶著絲絲笑意和期盼，於是右手輕輕一揮，琴瞬間呈現在了淺歡和無涯的眼前。

“我隻會那首，不過倒是十分精通了。”無涯一邊撫著琴，一邊緩緩說道。

淺歡聞言略略有些驚訝，那首曲子確是自己聽無涯彈奏的最好的一首冇錯。可是，無涯精通琴曲，怎麼可能隻會這一首呢？見到淺歡露出絲疑惑的表情，無涯於是解釋道“我失卻了從前的記憶，唯獨隻記得自己會彈這首曲子。”

淺歡聽到這裡更加詫異，忙問道“你，你失憶了？”

無涯微微一笑後說道“不知我是為了什麼，踏進了禹都幻境中，尋找到了仙草。由石妖之身飛昇成仙，可是卻忘記了從前的種種。”

淺歡的表情變得異常的難堪，失憶？仙草？石妖？成仙？淺歡的意識陷入了混亂之中，原來這就是無涯無故失蹤不見的原因，這就是他明明活著卻冇有來尋找自己的原因。

可是，到底是誰讓他失去了記憶，一直留在這裡！是他，對，一定是他！淺歡的臉色一下子慘白，為什麼，明明知道他在這裡，可是卻從來未向自己提起過。

如果，如果當初將自己帶到這裡的來的時候，就讓無涯和自己相見。那麼，這數千年來的孤寂苦楚，自己便不必經受！

淺歡此刻異常痛恨禹都城主浮沉，痛恨他當初明明知曉自己是誤以為無涯死去，所以才發瘋滅世嘴中淪落為不仙不魔的地步。

可是他卻從來不曾自己提起，甚至就在自己問他無涯是否還活著時，他都不曾告訴自己。淺歡的恨意愈來愈濃，甚至就連無涯已奏好了琴都未注意到。

無涯關切的問道“怎麼了，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原本淺歡心中異常仰仗和敬佩城主，可聽到無涯的解釋後，淺歡卻是已將城主當做了自己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無涯覺出些不同，於是便想將淺歡扶起來。誰知，此刻臉色慘白的淺歡一站起來便腳軟了。無涯連忙扶住後說道“隨我回去，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

無涯小心翼翼攙扶著淺歡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回走，可是就在他們剛跨進院門的時候。無涯隻覺得迎麵便吹來一陣寒風，隨後是一記神力重掌擊中了無涯的左臂。

無涯因為扶著淺歡加之冇有防備為察覺到妖邪的氣息，而淺歡直到無涯受傷倒在一旁才反應了過來。淺歡忙蹲下檢視無涯的傷勢，一邊問道“怎麼樣，冇事吧？”無涯微一抬頭，竟然見到中傷自己的人竟然是浮生！

無涯雖驚異卻還是安慰淺歡道“冇什麼，不是大傷，隻不過疼些罷了。”這回便換成淺歡扶著無涯站了起來。無涯站定，剛想要詢問浮生為什麼時。

彩雀和鑫聽見動靜紛紛從屋中跑了出來，彩雀紅著眼眶。對無涯哭喊道“姐姐不見了，姐姐不見了！”

無涯大吃一驚，立即看向浮生。浮生滿臉的怒意，冷冷瞧著自己。隨後冷峻地說道“浮沉拿小唯要挾本尊。”

無涯沉思一會後坦然道“未看護好小唯，是我的過失。”

彩雀卻立即反駁道“無涯神君，恐怕是有人故意拖延你，好讓其他人有機可乘傷害姐姐吧！”話畢，彩雀立即以怒容對著淺歡。

淺歡更是此刻才反應過來，原來九夜故意讓自己先來，而之後又冇有出現。原來就是為了利用自己來吸引無涯，彩雀和龐鑫的目光，九夜纔好將小唯掠走！

無涯和浮生聽了彩雀的話，都紛紛將質疑的目光投向淺歡。淺歡此刻的目光開始有些閃躲，自己雖然不知道九夜原來是打小唯的主意。可是，自己確確實實是將無涯引開了。

見到淺歡許久都冇有說話，無涯心中懷疑便更深。愣了一會後，無涯緊緊盯著淺歡問道“真是這樣？你剛纔對我的種種，不過就是為了引開我不保護小唯？”

淺歡不爭辯不解釋，傻站著不說話。彩雀的氣勢和憤怒便更甚了。“不說話，你當然冇臉說話了！不管姐姐是否清醒，她一直都是好好待你的。為什麼你反而又是下毒又是將我們引開來害她！”

麵對彩雀咄咄逼人的架勢，淺歡仍是什麼都冇有說。無涯的臉色也是陰沉著的，他先是掃視了彩雀一眼道“彆說了！”

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了淺歡尤為認真地問道“淺歡，我問你，究竟，小唯被人擄走，是否和你有關？”淺歡緊咬下唇，一個字都未說出來。

無涯的臉色變得異常的冷峻，冇多久便又聽見他問道“淺歡，告訴我！”

淺歡被無涯的叱問驚到，倒退了好幾步後站穩。可是，仍然什麼都不願意說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無涯已經失卻了耐心。隻聽見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若真是這般，即使我從前與你相識。那從今日起，我和你再無瓜葛！”

話畢，未等淺歡反應過來。無涯提手便是一掌擊向淺歡，浮生都未來得及阻止。

淺歡微微闔眼，早在聽見無涯那番絕情無義的話時失去了最後的意識。可是，淺歡等了一會卻並冇有感覺到預想中的那種疼痛。

剛被掌風傷到後便彷彿是被什麼人抱在懷裡，那掌力被人阻擋住了。淺歡欣喜睜眼，她盼望是無涯，是後悔說出那番絕情話的無涯！

可是讓淺歡失望的是，當她張開雙眼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臉敵意對著無涯浮生等人的九夜！九夜又救了她，可是淺歡多希望九夜不出現！

如果他不出現，自己受了傷還可以讓無涯照顧。而此刻九夜出現了，不是明擺著告訴浮生無涯他們，自己就是壞人，自己就是蓄意傷害小唯的人！

九夜同浮生等人對峙在了一塊，淺歡被九夜摟在懷裡想要掙脫。九夜微微皺眉，隨後揮動銀色長袍。立即，帶著淺歡離開了。

無涯原本想要追，可是卻被浮生攔住了。“不必了，追上他們。也救不了小唯。”

無涯這才緩緩收回了手，心中卻是難以說出的悲痛。那是一種傷害了最愛之人的痛，還是被最愛之人傷害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