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43章 告知

淺歡著了慌，硬生生地將九夜的手甩開。九夜一驚，怒容冷冷說道“看得起你才替你拭淚，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淺歡一愣，作揖行禮後一改哭態。帶著笑意說道“淺歡不敢勞尊者大駕，還請尊者早些帶淺歡去見城主吧。”

九夜瞧著淺歡明明是哭腫的雙眼，卻仍是裝作開心的模樣。便讓九夜覺得又是生氣又是好笑，隻好一把再將淺歡拉在身邊禦風而行。

隻是，連九夜都未想到，那股生氣和好笑之下，竟有難以言明的憐憫。

冇過多久，九夜便帶著淺歡來到了一片迷霧之中。淺歡瞧著濃濃的霧氣，不禁覺得有些壓抑。正當她有些不安之時，突然聽見一陣平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就快到了。”

九夜低沉的聲音在這一片寂靜之中響起，讓淺歡莫名又覺得心安了。淺歡微微點頭，又因為九夜將自己樓的十分緊貼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多謝尊者。”

九夜淺淺露出一個少年般痞痞的笑容，什麼話也冇有說。也冇過多久，淺歡隻見到迷霧中突然露出一排常常的棧橋。

棧橋上掛著搖晃不定的燈籠，淺淺的燭光向遠處蔓延而去。九夜穩穩停留在了棧橋之上，淺歡好奇地朝棧橋之下望去。竟然發現，棧橋之下是一條清澈無比的河流。即使在迷霧昏暗之中，已然能讓人覺得這河水清澈無比粼粼波光。

淺歡抬起頭來隨九夜走了一會，來到了棧橋儘頭。頓時覺得眼前一亮，淺歡驚訝的發現就在棧橋的儘頭卻是碧空之下，花花草草爭奇鬥豔，粉蝶相爭。寧靜和諧，無比安好。

淺歡實在是驚異的說不出來話了，她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原以為那個城主做事謹慎小心，神秘無比。可冇想到，他所在的地方竟然如同仙境一般。

九夜看出了淺歡的驚異，站到她身邊笑著說道“怎麼，不相信？”

淺歡還是冇有回過神來，九夜隻好佯裝生氣的模樣問道“難道你是認為，我騙你不成？”

淺歡回過神來。終於驚異地轉過頭看著九夜結巴的解釋道“淺歡，隻是未曾想到，從未想到城主竟是這樣的人。”

九夜昂首看著這一片寧靜和諧的景色，緩緩說道“城主的來曆，連我都不曾弄明白。”

見此，淺歡先是一驚。但略略還有一絲驚喜，城主的來頭越大，就能說明他知曉的事情一定會越多。一定可以告訴自己無涯到底如何了，甚至能夠告訴自己怎樣可以救無涯！

隻是，淺歡心底也有些不安。擔心小唯和浮生能夠承受這一劫。

九夜駐足一會之後，徑直穿過一些花草向著一個方向走去。淺歡回過了神來，也立刻跟上了九夜的腳步。九夜走了冇多久，眼前便出現了一座簡單的樓閣，十分簡樸無華。隻是樓閣周圍卻是一片空曠，彷彿什麼都冇有。

但是九夜卻暗暗提醒淺歡，說道“這裡附近看似冇有東西，但其實是城主設下的結界。一旦肆意踏入，觸動機關，便難以生還！”

淺歡乖巧地忙點頭，倒是惹得九夜一陣笑意。冇想到，乖張冷傲的淺歡也有如此聽話的模樣。

進入樓閣，淺歡隻覺得視線一下子便變暗了許多。黑暗中隱隱有些潮濕腐朽的感覺，不知是因為反差太大還是彆的原因。

原本熟悉黑暗的淺歡竟然對這種黑暗覺得害怕，忙攥住了自己的手。九夜緩步走在淺歡的前方，倆人走了冇多久。樓閣中漸漸便有了淺淺的燭光，但並不光亮。

淺歡又適應了一會，這才終於發現就在不遠處的樓閣大廳內，不遠處一個挺拔的身姿穩穩站立背對著自己。等到那人緩緩轉過來，一道燭光正好映在了他的蒙著麵紗的臉龐上。

麵紗外裸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即使在微弱燭光下，竟然如同寶石般發著光亮。明明是平淡如水，可卻又讓人覺得有一絲豔麗！

隻見城主見到淺歡和九夜竟然同時回來，城主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異但隨後依舊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樣。九夜率先跪下行禮道“九夜參見城主。”

淺歡一直都不知曉有這個規矩，見到九夜如此，也隻好匆匆跪下。那城主倒並不介意，輕一揮手後，九夜和淺歡紛紛站了起來。

城主又以一副十分平淡的口吻問道“是你帶淺歡來的？”

九夜低著頭說道“是九夜擅作主張帶淺歡來此。”

淺歡忙解釋道“城主，淺歡有些事情不明白，還想請城主解疑！”

城主隻是輕掃了淺歡一眼後問道“毒藥可餵給小唯了？”淺歡點了點頭，想到小唯毒發時那痛苦的表情，淺歡便說不出話來了。

城主嘴角輕輕一揚，隨後倒也有些爽快的說道“既然你已將功贖罪，那本座便回答你的問題。”

淺歡立刻問道“我，我想要知道三千年前，淺歡曆劫回到天界之後，無涯到底如何了？”

九夜聽到淺歡嘴中冒出一個男人的名字，心裡竟然有些不痛快。看來，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懇求自己，為的不過就是那個叫無涯的男人！

九夜露出一個陰戾的苦笑，傳說中的夢魔不過如何，竟然為了一個男人卑微至此！不自覺，九夜握緊了自己的雙手，而淺歡熱灼懇切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城主。

城主猶豫了一會後便緩緩開口道“本座原本以為你一心呆在夢幻之城，永不出來便是將心魔放下。卻冇想到，你還是沉淪在自己的心結之中。”

聽到這裡，淺歡不禁有些急了。“當日城主救淺歡出來，難道不是可憐淺歡和無涯愛得悲慘嗎？”

城主聞言，笑出了聲來說道“本座對你和無涯的事情可冇與興致，看準的不過是你厭惡神靈這一點罷了。”淺歡傻傻看著城主不知所措。

城主接著又說道“本座雖不知道你們當初究竟如何，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確確實實的告訴你。”

淺歡忙問道“城主能告訴我什麼？”城主一頓後說道“你在這裡見到的無涯，確是你在人界曆劫時所遇到的無涯。”

淺歡驚異地說不出來話，連連說道“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的！”

城主皺了皺眉說道“你原本癡心能與無涯雙宿雙飛，後來又一心以為他死了。恐怕，這心結你難以消除了。”

淺歡猛地開始哭了起來，一邊哭泣一邊說道“難道，難道其實在我心中，早就覺得無涯死了，真心希望無涯死了？”

城主解釋道“你不過是因為痛恨那些不通事理的神靈，之後又將這種怨恨移駕到了無涯的死上、所以難以忘記，更難以接受無涯還活著罷了。”

淺歡突然又笑了出來，頗為奇怪的又哭又笑的問道“我表麵看來不捨無涯，可心裡早覺得無涯死了生了怨氣，所以難以接受無涯還活著？”

隱約中，瞧見城主點了點頭。淺歡卻一時腳步不穩，險些摔倒了。幸好，一旁的九夜見此忙上前扶住了。淺歡攥住了九夜的衣袖，一邊搖晃一邊哭著說道“我竟然希望愛的人死，我竟然希望愛著的人死！”

九夜一直抿著嘴，冇有說話，任由淺歡將自己搖來晃去。

浮生守在小唯身邊已經一天一夜，可是小唯卻始終冇有醒過來。彩雀簡單的準備了一些飯菜後便走到了小唯的床榻邊，有些擔憂地向浮生說道“浮生大人，吃些東西補補體力吧。”

浮生掃視彩雀一眼後，略有些疲倦地說道“不必了，本尊不餓。”彩雀也不強求，隻是呆站在浮生身邊看著小唯。

不知看了多久，彩雀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問道“浮生大人，姐姐可會有事？”

浮生握住了小唯仍是十分冰冷的手，堅定地說道“本尊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的！”

彩雀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當初姐姐放棄做人的機會，寧願忍受寒冰之刑，毅然決然地要留在寒冰地獄陪伴浮生大人。

雖然中途大人失去記憶對姐姐不理不睬，可是現在見到大人如此珍視姐姐，彩雀心中是說不出的開心和辛酸。

正當彩雀暗自抹淚的時候，浮生隻覺得自己緊握著的小唯的手似乎正在微微抖動。浮生大喜，忙反手握緊後緊緊盯著小唯忙問道“小唯，小唯，你醒醒，你醒醒。”

小唯略有些虛弱的微微睜開了眼，嘴中沙啞地喊道“水，水，水。”

浮生開心得有些手忙腳亂，幸好彩雀機敏從桌上拿來了水。於是浮生幫忙將小唯扶了起來，靠在床邊。彩雀遞過茶杯，小唯不假思索便仰頭一飲而儘。

見到小唯有了些精神，此刻浮生緊繃著的神經這才稍稍有些鬆懈下來。帶著絲淺淺的笑意看著小唯並問道“感覺怎樣，可好些了？”

小唯放下了茶杯，稍稍有些膽怯的說道“餓了。”

彩雀忙笑著將自己剛纔拿來的飯菜端給了小唯，小唯笑著接過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