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41章 往昔

宴席另一邊的墨白見此，忙也站起來說道“淺歡可是我們天界數一數二的彈琴好手，不如聖姑便與淺歡比試一場如何？”

聖姑露出絲鄙夷對淺歡道“冇想到，你也會彈琴。”

淺歡不卑不亢地說道“聖姑若是不信，淺歡願與聖姑比試一場。”

見淺歡中計，墨白忙又說道“既然比試，就有輸贏。既有輸贏，那就該有獎懲。”

聖姑接話說道“若是本座輸了，那這古琴本座便贈與你，也算是物儘其用。但你若是輸了，便要隨本座回南海，替本座擦拭這古琴一百年方可罷休。這樣，可好？”

淺歡帶著絲得意笑著說道“好，不過若是淺歡輸了，還是就讓淺歡下界曆劫便好。隨聖姑去南海，實在為難淺歡了！”

見淺歡將自己的南海比作人間俗世都比不過，聖姑的怒意更上了幾層。同時，更加確定自己非得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仙子比試比試！

淺歡自信滿滿，光從聖姑剛纔的琴技來看，自己想要贏她簡直輕而易舉。

隻是，為何那墨白卻如此促成自己與聖姑比試。看起來，實在有些讓人疑惑不解！但是，淺歡也未多想。畢竟，比試的是她最最擅長的彈琴。

聖姑和淺歡移駕，來到了一處碧潭之前。隻見聖姑和淺歡都是對坐，淺歡差彆的仙子取來了自己平常使用的琴。

冇一會，倆人便開始彈奏起來。靜下來的聖姑此刻發揮穩當了一些，但遠遠不及淺歡彈奏的美妙。

兩股樂曲交融在一塊，一股樂曲平和明麗帶著絲絲清甜，而另一股則稍稍有些喑啞。聖姑暗自想到，看來那個淺歡真是會比自己彈琴。

就在聖姑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圍觀看戲的人隻覺得耳膜一陣。原本平和的樂聲一下子變得尖銳刺耳，讓人不知所措。

而那股難聽的樂聲竟然是從淺歡的手中彈奏出來的！淺歡原本還想再彈奏下去，可是這刺耳的聲音竟讓她自己都難以承受。這才罷手！

聖姑雖不明白怎麼回事，可心中卻隱隱有了笑意。無論如何說，這個醜不是自己丟的！圍觀的墨白嘲諷地說道“怎麼，淺歡也有失誤的時候？還是剛纔那股尖銳刺耳的琴聲，是我們聽錯了？”

淺歡紅漲著臉，雙眸緊緊盯著墨白。不用說了，這麼費儘心機想要害自己的人除了墨白，冇有旁人！可是，自己又冇有證據！

就在淺歡苦惱之際，一旁的墨白又說道“這結局已經明瞭，淺歡是你輸了。怎麼，難道不服？”

淺歡狠切地咬了咬牙說道“淺歡服！”墨白於是笑著又說道“既然服了，那就快遵守約定。是隨聖姑去南海，還是去凡間呢？”話畢，墨白露出得意的笑容。這讓淺歡更是恨得緊咬牙根！

一旁的聖姑聽到這裡，開始有些於心不忍。不管怎麼說，從一開始的琴音來看，淺歡的琴技就比自己優勝。

於是她便開口說道“今日不過是替天帝助助興罷了，也不必追究如此多。”

墨白卻不依不饒的說道“聖姑萬萬不可，這可是你們二人親口約定，怎麼能說不追究就不追究呢！”墨白便將目光投向淺歡。

之後，所有圍觀之人便開始竊竊私語，對著淺歡指指點點。見躲不過，淺歡乾脆紫色的衣袖一揮，上前一步對天帝說道“淺歡今日輸了，願意接受懲罰，墮入凡間曆劫！”

話畢，淺歡便毅然轉身朝著雲層縱身一跳。紫色衣衫揚起時，淺歡眼角竟溢位一滴晶瑩的淚珠。隻聽見她喃喃說道“但願淺歡下凡，不再見到琴纔好！”之後便冇了蹤影。

宴席上所有人都驚呆，聖姑未料到這個看起來似乎弱不禁風的女子竟如此剛烈。而墨白的本意卻隻是想要嘲諷淺歡報仇便好，卻冇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而在場的所有人更加不會想到，竟然就是因為今日這一比試，竟為後來三界帶來了難以磨滅的災難！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一場春雨降臨之後，一個劉姓的大戶人家，他們的夫人誕下一個女嬰。

就在女嬰百日取名之時，劉家門外來了一個youxing的和尚。他不要錢也不要飯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劉老爺和劉夫人不敢怠慢，於是便將那和尚請進了家中。和尚見到女嬰便向劉老爺和劉夫人建議，女嬰閨名叫淺歡為好。

劉老爺和劉夫人覺得淺歡這個名字，淺淺歡樂，不卑不亢，倒也好聽。於是便同意了。同時，和尚還向他們叮囑，淺歡此生不得與琴有任何接觸。

劉老爺和劉夫人不解，正欲向那遊方和尚問清楚時，那和尚早已不見了蹤影，彷彿是從未來過。

劉老爺和劉夫人這才反應過來，剛纔來的定是神人！忙抱著女嬰磕頭跪拜蒼天，一邊也在心中牢牢記下不能讓女兒與琴有任何接觸！不用多說，這女嬰的前世便是天界的淺歡，而那遊方和尚是聖姑所幻化。

聖姑自淺歡自行墮入人界後，便覺得有些不忍心。於是來到這裡，不為彆的，隻為了淺歡臨走時所說，願在凡間不再見到琴！

見到浮生離開，無涯關切地轉過頭去看淺歡。隻見麵前的這位女子，雙眸明亮卻又如同一汪看不儘底的潭水般透著絲絲悲涼淒楚。

無涯不知為何，心裡隻覺得一陣絞痛。他儘量以平和的語氣問道“姑娘，你冇事吧？”淺歡此刻纔回過神來，暫時中斷了回憶。

淺歡抬起微紅的眼眸，雙手也不經意間顫顫巍巍地舉了起來。無涯不解，呆站在原地。就在淺歡的雙手即將觸到無涯的臉龐之際，突然那個夢魘卻讓淺歡全身寒冷驚恐地一抖。

淺歡眼角滑落一滴晶瑩淚珠，雙手也猛地收了過去緊緊攥在了一起。

淺歡甚至帶著絲痛恨的眼神看著自己眼前的無涯，嘴中大聲叫喊了起來“不，不可能。已經死了，已經死了！”正說著，淺歡便猛地轉身朝著浮生離去的方向跑去，不見了蹤影。

無涯一愣，他未想到，自己出來保護她，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此刻，他的腳如同灌滿了鉛。不敢追淺歡半步，因為害怕對上淺歡驚慌無助悲痛的雙眼。

淺歡跑了冇多久，便追上了正要走進小唯房間的浮生。浮生剛跨進屋裡，卻被淺歡猛地拉住。浮生一愣，原以為此刻淺歡應該和無涯痛哭相擁，一訴衷腸之際，可是為什麼會來找自己呢？淺歡臉上帶著絲焦急，帶著求證的語氣問道“那，那人是誰？”

浮生一頓後緩緩說道“無涯，他是無涯，你應該知道的。”

淺歡卻帶著不相信的表情大聲說道“不可能！無涯，無涯早就死了！他，他早就被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殺死了。當初，我尋遍三界，都冇有找到他，都冇有找到他。他早就魂飛魄散了！”

浮生先是一愣，可是隨後便明白。縱然淺歡有能力窺視三界的任何角落，可是禹都幻境卻是一個漏洞。

唯一，她看不到的地方正是無涯在的地方！浮生不知道這是不是也該算是老天爺在捉弄他們！淺歡仍然如同發狂一般地一邊拽著浮生，一邊大聲說著“他死了，他死了。我，我要替他報仇。我要替他報仇！”說到這裡，淺歡突然大哭起來。

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淺歡一邊抹著淚一邊卻低聲說道“我冇用，我冇用。連一個凡人都保護不好，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好！”

浮生半蹲下來，輕輕拍了拍淺歡的肩頭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要怪，隻能怪老天爺。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你們。

說話間，屋內的小唯聽見喊聲走了出來。見到這副場景，頓時驚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莫名其妙的，心裡有了種酸酸的滋味。

浮生見到小唯出來，立即站起身來扶住小唯輕聲說道“冇什麼事，快進屋休息吧。”小唯還在發愣，於是傻傻地便被浮生扶著走進屋裡。

浮生安置好小唯躺下，尤為體貼地替她掖好被子後。便坐在了小唯身邊，從小唯受傷那刻起，浮生突然明白。不管前路怎樣，自己從今以後便做小唯希望做的事罷了。

看著小唯乖巧睡去的樣子，浮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略有些傻氣的說道“變得這麼乖，本尊都快不識得你了。”

轉念浮生卻又想到了無涯，無涯冇了記憶，全然不記得淺歡。如果當初，淺歡能像小唯那樣，不放棄尋找。即使無涯失憶卻依然守在他身邊不離不棄。恐怕，之後那場湮滅三界的夢魘也就不複存在。

無涯和淺歡也可以成一對真正的神仙眷侶，永生永世不離不棄。隻是，禹都，都怪這禹都！

這禹都雖然促成無涯成仙，卻也讓淺歡淪落成了不仙不魔的怪物。

難道這便是有得必有失？現在，淺歡仍然一心以為自己當初深愛的男子，不過是凡間一普通男子，卻不知他其實是石妖。

更不會知道，這石妖為了自己，會踏上去禹都的路。最終，成了仙，忘了她。

浮生蹙眉，此刻的淺歡一定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還是要緩一緩再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