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21章 無涯

浮生掃了一眼問道“那隻小狐妖，受傷了嗎？”

冰蛇搖了搖頭說道“冇有，那隻狐妖隻是被湖水寒氣侵入昏迷，並無大事。倒是那個男子，背部手部都受了傷，加上寒氣侵入，恐怕有些危險。”

浮生聞言隻是點頭，走到了小唯身邊，蹲下將她托在懷裡。小唯此刻已是雙唇紫紅，浮生暗暗說著“既然如此冇用，何必逞強，真是不自量力！”話畢，正想要為小唯渡神力時。

一旁的冰蛇說道“主人，那狐妖的妖靈可以支援她。不需主人耗費十分去補她一分，但她那旁邊的男子，更想是需要救治的樣子。”

浮生不理會冰蛇，隻是突然瞧見了小唯緊緊拽著王毅的手臂，頓時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不悅感，冷冷說道“在本尊看來，這男子自然會有人去救。”

冰蛇看出了浮生的心情變化，沉著臉有些憤憤地盯著地上的兩個人。站的倆人和昏迷的倆人便如此僵持著，直到天空漸漸暗了下去。

天空完全暗下來之後，小唯才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她支撐著從地上坐了起來，便看見了站在她邊上的冰蛇和浮生二人，另一側則是全身發燙仍然昏迷的王毅。

小唯一愣，隨後便想到，該是大人和冰蛇救了自己。於是，小唯托著有些虛弱的身子站了起來，走到了浮生的麵前說道“大人，是你救了小唯和王大哥？”

浮生心中仍是有些堵得慌，於是不答話。

冰蛇有些無奈，隻好說道“是，是主人救了你們。”

小唯不知浮生此刻的心情變化，於是傻傻問道“那大人，王大哥現在都還冇有醒來不會出事吧？”

浮生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心中的鬱結更深。帶著怒意用玉簫抵住了小唯的下顎，冷冷說道“本尊隻想將你們從水中救起，可誰規定本尊還必須為你們治傷？”

小唯一愣不答話，浮生接著說道“是你們不自量力惹來了那麼多餓修羅，自食其果罷了。”

小唯更是吃驚，雖然知道王毅等想要憑藉凡人力量與餓修羅作對確實有些異想天開，可是現在浮生如此**裸地說了出來，不禁讓小唯更加難過。

小唯站在原地沉默了半陣，倒是冰蛇看不慣這般氣氛說道“主人，冰蛇去找些吃的，好給他們墊墊肚子。”此刻的浮生卻是誰惹他，他就和誰急的情緒。

於是他又對冰蛇展開了攻擊“你來到人間冇多久，這人間的規矩倒是知道了不少。”冰蛇不言，悄悄將小唯拉到了身邊。

冰蛇輕聲對小唯說道“主人是動怒，因為你拉著那個男子，我警告你，你若是再讓大人動怒，休怪冰蛇對你不客氣。”

小唯正在愣神間，未等她想明白，冰蛇早已不見。等到回過神來，欣喜的小唯想要求證，也冇有了可能。

小唯懷著絲興奮，又帶著些緊張複又重新走到了浮生的麵前。浮生稍稍平複了些，此刻正仰頭看著星空。

見到小唯來了，鬼使神差的問道“這些星星可有名字？”

見大人這麼問，小唯靈機一動說道“這天上有一顆星叫織女星，一顆叫牽牛星。”

浮生從小唯麵上看出些喜悅，於是說道“你是有什麼想對本尊說？”

小唯笑著說道“大人真是聰慧，這麼快便看出小唯的小心思。”

浮生仍有些生氣於是說道“有話便說吧。”

小唯接著說道“大人救了我們，算作回報，我便給大人講個故事吧。”

浮生一臉的悉聽尊便，小唯徐徐說道“從前，有一個善良的少年叫牛郎，他的父母早亡，哥嫂對他不好，隻給他一間茅屋和一頭老牛。可是他仍是積極樂觀，勤勞肯乾。而有一天，老牛告訴他，讓他去碧蓮池，那裡會有一位仙女，可以作為他的妻子。

於是，牛郎就去了。果然，他見到了一位很漂亮的仙女，那個仙女就叫織女。牛郎和織女一見鐘情，很快就結為了夫妻。牛郎耕作，織女在家織布，他們相親相愛十分開心。甚至就在不久後，他們有了一對兒女。可是織女卻是天上的仙女，人仙是不能相戀的。

於是天帝發怒，派來了天兵抓走了織女。牛郎十分難過，這時老牛又告訴他，帶著一雙兒女披著它的皮便可以上天。因為擔心織女，牛郎照做了。也終於飛上了天，又見到了織女。可是，他們中間卻還是隔著一條銀河。於是，天上的喜鵲感動於織女與牛郎的愛情化成了一座鵲橋，讓牛郎和織女可以真正見麵。隻可惜，這樣的相聚每一年，隻有一次。”小唯說話，轉頭看著浮生。

浮生此刻十分認真專注的看著天上的繁星，彷彿他已經認定其中兩顆便是織女和牽牛星。許久後才說道“人不過幾十載，仙可是幾萬載。貪念幾十載的溫暖依靠，卻留下幾萬載的相思不得，何苦如此。”

小唯愣著說道“冇，冇想到。大人竟然有這麼獨特的見解。”

原以為大人會冷冷回一句，情愛毀人，卻冇想到大人這竟是惋惜的口氣！

小唯不由問道“大人，究竟是什麼讓你改變了想法？恐怕，不單單是小唯的這個故事吧。”

浮生看著小唯說道“本尊哪有什麼改變！”浮生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卻還是這麼說著。

要說到為什麼這般想，可能也與淺歡的夢境有關。牛郎和織女之間，一定也是心有所屬，情有獨鐘。浮生想著，不禁更加認真地注視繁星，許久未語。

那一夜王毅一直冇有醒來，小唯為他治了傷好了不少靈力。浮生在一旁雖想說什麼，卻一直冇有開口。直到天亮之時，小唯和王毅都因勞累而睡了過去。

浮生這纔對冰蛇囑咐道“你在這裡看著，本尊去去就回。”

冰蛇猜到，忙說道“主人可是想去回回陳青？”

浮生冇有回答冰蛇，見此冰蛇忙又說道“主人，冰蛇要與您一同去！”

浮生說道“本尊可以應付，你還是留在這裡看好他們吧。”

冰蛇仍想說什麼，卻被浮生一個眼神又逼了回去。隻好作罷，看著浮生一個人離去。主人一定是想替那狐妖解決了餓修羅！冰蛇暗暗想著，忍不住帶著絲憤恨的眼神看了眼小唯。

浮生飛身而去冇多久，卻覺得周圍有些奇怪。似乎，似乎是有人特意設下了結界。浮生隻好停下，站在原地說道“是誰在這裡等本尊，既然本尊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浮生話音剛落，隻見樹叢一側緩緩出來一個白衣男子，那男子背對著浮生走來，接著坐下。然後竟然顧自撫起琴來，浮生雖怒，卻是忍著未發。隻是隱隱覺得，這個琴聲十分耳熟。

一曲琴音罷了，男子終於轉身。可是那男子的臉龐還有手中的琴卻讓浮生大吃一驚。

浮生在腦海中反覆回憶著，終於他想了起來。就在淺歡的夢境中，也是這樣一身白衣，端坐著彈琴一臉沉醉與孤傲。浮生不由得脫口而出道“無涯，無涯，無涯！”

隨後浮生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又說道“你，你就是村長所說，救助的第一個行路人無涯？”

白衣男子微微點頭，帶著些笑意說道“冇錯，我就是無涯。”

浮生皺了皺眉，除了那一曲淺歡曾經為彈奏過的琴音與剛纔白衣男子彈得十分相似外，還有就是他的麵容。與自己在淺歡夢境中見過的，竟是那麼相似！不俊美，隻是透著些與世俗無關的淡然。浮生再仔細看時，卻發現那無涯身上所散發的氣息竟與自己有些相似。那樣子，更讓浮生想起了曾經攔在村外的那塊巨石。

浮生一愣問道“你，你也是頑石修煉成仙？”

無涯點頭說道“對，我得了禹都的仙草，自然成仙。”

浮生暗自想到，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可以由石妖幻化成仙，可是為什麼他既已經成仙，卻不去尋淺歡。導致淺歡滿心以為他已不在，而萌生了複仇的念頭。

無涯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隻可惜，我自成仙之後便忘卻了踏入禹都路上之前的所有事情。一絲一毫，都不記得了。”

浮生隻覺得有些茫然，明明曾經無涯和淺歡是愛的如此刻骨銘心，愛得連天帝都為他們震怒卻又動容。可是現在，竟然是一個經受幽禁千年之苦，然後淪為不仙不魔的怪物，一個雖然如願成了仙可是竟然忘卻了所有。隻在這一片迷蹤森林裡，不見世人。

不由，他想起了就在剛纔小唯為他講的故事。貪念幾十載的溫暖，留下幾萬載的相思不得，何苦如此？

正當浮生愣神之際，無涯卻說道“難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找你？”

浮生回過神來說道“本尊有要事要辦，你有話便快說。”

無涯笑了笑，又輕輕撫了撫琴。一個奇異的音色發出，隻聽見無涯說道“我自成仙後，便冇有了原來的記憶。於是，我一直留在這裡想要尋回我的記憶。我隻記得這個村的村民幫助過我，所以我打算留在這裡。其次，我也會像你第一次見到我那般，想要勸阻癡心禹都的人。因為，失去了記憶，不記得曾經的一切，真是太悲哀了。”

浮生冷冷一笑說道“本尊是上古石神，早已是仙。難道，你還想要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