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去,濃霧瀰漫在整個村落外的樹林子間。村民們各自回家休息,而王毅等人則繼續留在村長家中休息。薛靜仍是昏迷不醒,小唯便主動提議自己守在床邊照顧,讓其他人休息去。
坐在床榻邊,小唯伸手掖了掖薛靜的被角。隻見薛靜麵色蒼白,雙目緊閉。背部的傷口被繃帶纏著緊緊的,加之有浮生之前的神力相助,所以薛靜的傷勢倒並無大礙。
小唯愣愣瞧著,突然想到,若是依著大人從前的冷漠性格,能從餓修羅的手中救出薛靜已是萬分稀奇之事,而現在竟然還耗費真氣為她治傷,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突然間,又念起剛纔分彆時浮生孤單身影。小唯突然想到,難道,大人是為了自己所以才救她?再回憶起談話間浮生稍有些複雜的表情,小唯更加確定自己的設想。心頭上的酸澀之感一掃而光,此刻充溢的是滿滿的幸福感。小唯不禁落了淚,嘴裡不斷喃喃說道“大人,大人,我知道,我就知道。你還是曾經那個大人,那個為了小唯什麼都願意做的大人!”
就在小唯愣神之際,突然窗外傳來一陣稍帶淒寒的玉簫聲。小唯停止喃喃,隻是呆坐在椅子上靜靜聽著。那首曲子,自己再熟悉不過了。隻是今日的玉簫聲不單單再是淒寒冰冷,而更是帶著些許悲傷。小唯伏在窗邊,陪著簫聲的主人一夜未眠。
就在村子不遠處,一個孤影立於明月之下。手執玉簫,卻彷彿是自己記憶中第一次吹奏出這樣不著調的曲子來。冰蛇看著心焦,不由冒著逾距的風險。來到了浮生的麵前說道“主人,既然我們已經處理了這裡的所有事情。那我們不如早早趕去禹都吧。”
浮生低手垂下眼眸,冷冷說道“冰蛇,本尊近來可是發現,你愈來愈大膽了。”
冰蛇忙說道“冰蛇不敢,隻是怕誤了女媧娘娘叮囑之事。”
浮生仍是緊緊盯著冰蛇,一字一頓的說道“凡是遇見那隻狐妖,你便這般不知規矩,這是為何?”
冰蛇一時語噎,浮生高傲抬頭目視著燭光稀落的村落。幽幽說道“勿需你再多嘴,本尊自有安排。本尊要親眼看看,他們打算如何對付餓修羅。”
冰蛇不確定地問道“大人,餓修羅乃是冤鬼幽靈,本身就帶著許多的暴戾之氣,加上禹都的極陰之氣,更加助長了它們。恐怕他們是難以對付的,到時,主人是否會伸手幫助他們呢?”
浮生臉上稍有怒意說道“冰蛇,這是本尊自己之事,勿需你理會!”
冰蛇卻依舊說道“主人,那王毅蔑視主人,難道主人也要幫他?”
浮生徹底發怒,一揮手竟擊中了冰蛇。冰蛇受了些輕傷倒在地上,浮生冷冷說道“冰蛇,你若再犯,本尊絕對不會再饒恕!”
冰蛇捂著傷口悻悻說道“多謝主人。”隨後,便離開了。
浮生仍舊站在那塊光滑的岩石之上,目光久久不曾遠處村落。第一次是在寒冰地獄的深淵中遇見,那時的她嬌小柔軟,看似彷彿是風一吹便倒的模樣。
然後在寒冰地獄外相見,卻是一臉的無所畏懼,彷彿並不把自己這個神尊放在眼中。再然後便是峰下鎮,自己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就在看到騰滄想要羞辱她時,自己莫名出現了怒意。
直到看見騰滄被自己的神力震得離她如此之遠後,才稍稍平靜了一些。也還記得,就在自己想要假裝輕敵而被騰滄擊傷之時,卻是她又出現了。莽莽撞撞,冇有一點點的方寸。可是就在看見騰滄襲擊她時,自己還是忍不出救了她。
因此,自己的雙眼纔會被擊傷。更忘不了,在自己失明之時,是她給了自己喝粥喝茶的第一次。念及此,浮生突然輕輕笑了。就在清冷月光下,那張習慣了冷傲的臉,第一次閃著暖色的情緒。
在浮生的段段回憶之中,似乎除了皚皚白雪,隻有這隻狐妖給過自己不同的色彩。可是剛湧上浮生心頭的感覺,卻又被他深深逼了回去。他皺緊了雙眉,一下子感覺有些無力。
那種無力不是因為神力,不是因為身處的環境,隻是單純地,從心底發出的感覺。彷彿是一個警告,警告著他不能這樣。
一夜在眾人的惶惶不安中平靜度過,未起一絲波瀾。而薛靜也在清晨時分醒了過來,小唯欣喜著叫來了眾人。村長又為薛靜把了把脈說道“這位姑娘真是奇特,昨日受了傷,今日便完全恢複了。不過,受了驚嚇不能一時緩過來罷了。隻需靜養一兩日便可,期間不要太過憂心便好。”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小唯聽了心中更是欣喜。而躺在床上的薛靜卻十分詫異自己的所處境地。但是看到失蹤的王毅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的麵前,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精氣神好了許多。
問候了幾聲靜兒後,王毅將小唯拉到了屋門外對她說道“我打算和龐兄弟一塊,帶著村中的男丁去村外周圍挖些防禦的設施。這裡,就要勞煩你照顧靜兒了。”
小唯點頭說道“那王大哥你們可要千萬小心,村裡靜兒等小唯一定會照顧好的。”
王毅不禁握住了小唯的手,讚許著說道“小唯,你真是善解人意。”
小唯慌亂中抽離了自己的手,匆忙又往屋裡走。
不一會王毅稍帶些尷尬的表情也走進了裡屋,對病榻上的薛靜說道“靜兒你在這裡好好養傷,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薛靜彷彿是察覺到了什麼,有些警覺地問道“你們是不是要做什麼事,是不是和襲擊我的那些怪東西有關?”
為了不讓薛靜憂心,王毅隻好撒謊說道“不是,是村子裡最近發現了野獸的蹤跡。所以,所以我們想要找到野獸而已。”
薛靜拽著被子,嘴中喃喃著野獸,野獸,野獸。
王毅見此不由問道“靜兒,你可還記得那日襲擊你的是什麼?”
隻聽見王毅話音一頓,看了眼小唯後再次響起他的聲音。“可是一個看似冷傲如冰的人,還有一個仆從打扮的人傷了你?”
彩雀在一旁聽著,剛想要發火時。卻見薛靜突然臉色一白,雙目怔怔。彷彿是又回到了那一日恐怖的回憶之中,不由得竟伸出了手環抱住了王毅。王毅一驚,卻不推開。
隻聽見薛靜帶著懼怕的語氣說道“不,不是他們!是,是一群不像人不像鬼的怪物!他們有的是人的著裝,可是偏偏少了些什麼。
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左腿。而且到處,全身上下都長滿了屍斑,發出惡臭。有一些更是由一堆白骨拚湊而成的,還有一些竟然是狼頭人身,可是身體卻又是不完整的。我,我剛醒來,便發現自己竟然被這群怪物圍住了!我想要逃,可是根本冇有逃路。
之後它們,它們就張著血盤大口衝我咬了過來。我背過身子一躲,就覺得後背一陣劇痛。”
王毅仍是不死心的問道“那,剛纔問的那兩個人呢?”
薛靜想了一陣後,慢慢說道“就在我以為自己冇救的時候,突然覺得後背不疼了。我回過頭去,便瞧見那些怪物全去攻擊那兩個人。那些怪物好多好多,整整將他們圍住了好幾圈。我原以為那兩個人會同我一樣難逃它們的利齒之下,可是就在我昏過去之前,我瞧見那密密麻麻的怪物圈內突然閃出一陣藍色的光,然後怪物就一個個得全都倒下了。之後,我也暈過去了。”
小唯聞言,著實是舒了口氣。幸好,大人冇有受到什麼傷害。王毅卻是一臉的失望,一旁的彩雀得意的說道“怎麼,王大哥是不信姐姐嗎?到現在,還是覺得他們是壞人不成?”
王毅抬頭看向彩雀,臉色一時變得十分難堪。尷尬許久後,才編了個理由說道“我,我隻不過是想問清對方到底是敵是友罷了!”
彩雀卻是嗤笑後說道“那王大哥現在可分清了?”
王毅不語,臉色異常黑沉。小唯忙推了推彩雀,彩雀嘟了嘟嘴,這才露出了善罷甘休的表情。
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龐鑫忙打起了圓場說道“好了好了,彆說這些事了。還是讓靜姑娘多休息一會,彆再想那麼可怕的事了。”
王毅將薛靜扶著躺下,蓋好了被子。轉身對大家說道“好,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現在便去召集村中的男丁,挖掘防禦設施。還請村長,同我們一道去。”
話畢,王毅帶頭走出了屋子。村長也跟在身後,龐鑫站在最後出去。
臨龐鑫要出去之際,彩雀忍不住拉住了龐鑫問道“傻子,那些活靠的全是力氣,你也要去?”
龐鑫卻是理所當然的說道“此刻正是危難之際,我當然也要身先士卒了!我可是給村長保證過的,一定要保護好村子!而且,我告訴你吧,昨夜我連夜花了許多的符咒,等到防禦設施挖好,放入其中,一定可以擋一擋那些餓修羅的!”彩雀聞言雖是有些擔憂,但還是鬆手讓龐鑫隨著王毅等到村外去挖防禦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