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14章 石臉

浮生聽出小唯的戲弄之意，略帶怒色的說道“你這隻妖狐，真是愛自作多情。本尊之事，勿需你理會，你若再糾纏，休怪本尊對你不客氣！”

聽到浮生親口這麼對自己說，小唯便覺心中絞痛難忍，那感覺比剜心之痛更是疼上百倍！

“小，小唯隻，隻是有事有求於大人。”小唯遲疑著說著，她不敢肯定這個忘卻了千年前的一切的大人還會不會為了自己而冒大不韙，會不會為了自己去救彆的人、她不敢肯定，甚至於，攥緊了自己的手，她害怕聽到拒絕的回答。

“你，你是指與你同行的人？”浮生問道，小唯笑著點頭，以為大人是要答應了。可是見到小唯開心的表情時，浮生不由心中竟升起一股怒意。

嗤聲道“你道本尊真是閒的無事可乾，竟會去做什麼救人這等傻事？”

小唯怔了怔，而後說道“大人雙眼失明之時，是小唯在旁照顧大人，大人不覺得該還這個人情嗎？”

浮生冷眼道“本尊可未求你救我，況且本尊也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不是嗎？”

小唯卻笑著說道“大人那是故意的，故意受傷讓騰滄放鬆了戒備，兜來兜去，都是大人先利用小唯在先！”

浮生此刻不語，半晌後才幽幽說道“你這妖狐，隻會巧言令色。”

小唯笑著又說道“我本是妖，巧言令色是我的天性，大人是神，卻不念慈悲救人。這又是為何？”

立於一旁的冰蛇怒氣沖沖的說道“大膽妖狐，主人如何行事，還需你教！你休得無言，汙衊主人！”小唯一個眼神掃過冰蛇，之後直直盯著浮生。

許久後才說道“小唯說錯了嗎？”

浮生將手背在身後，背對著小唯說道“不管是人，是妖，或是螻蟻雜草，在本尊眼裡都一樣。”

不知為何，此刻常平靜如水的浮生心中卻異常波濤洶湧，眼前隻浮現出那日在王毅夢境之中，小唯恬靜的模樣與王毅欣喜的樣子雙雙映在波瀾不驚的水麵之上的場景。

他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又怒又羞！於是他接著說道“況且，同行之中，一個武功高強一個有些法術，還需要本尊嗎？”

小唯找準了機會，忙開始誇讚道“大人是上古神靈，修為深厚，而這片林子實在詭異非常，自然需要大人的相助！”

曾那般聰慧的小唯，此刻隻想著求大人救救王毅龐鑫和彩雀，哪裡還能聽出浮生語氣中的又怒又羞！浮生終於輕笑道“你這妖狐，就是這般求人的？”

見到主人似乎是又著了小唯的道，一旁的冰蛇忙說道“主人，這不過是這狐妖的阿諛奉承之話，大人不可輕信！”

浮生臉色一沉，怒問“難道，你覺得本尊不行？”

冰蛇詫異與主人何時竟然會發這麼大火氣，難道，大人的七情六慾......冰蛇噤聲，心裡卻是惶惶不安。

小唯見此，心中湧起一絲驚喜。忙說道“看來連冰蛇都不看好大人您，看來，小唯是冇法指望了。”

浮生猛然轉身對上了小唯的雙眸，傲然說道“狐妖，本尊可以幫你一回，隻當是還你惦念我雙眼的恩情。”

小唯一愣，隨之心中一暖，剛纔因為大人的冷言冷語而覆蓋在心上的冰霜，此刻已經全部消失。原來，原來大人一直記得。原來，原來大人一直都冇有變。縱然嘴上從不輕易表露，但那顆心卻依然將所有印刻下來。

“他們究竟發生了何事？”浮生接茬說話，小唯卻仍在遊神之中。

浮生略有怒意又問了一遍，這纔將小唯的神勾了過來。小唯忙說道“是，是昨天夜裡。王大哥先去拾柴，後來傳來一聲慘叫龐鑫與彩雀前去檢視，卻也失蹤了。"

浮生張嘴想問，卻猶豫了半天才說道"你，你的那個王大哥臨走時可有什麼異常？"

小唯見大人一直在詢問失蹤之人，本著儘快找到人要緊的目的善意的提醒道"大人，不覺得這林子有些奇怪嗎？大人是否知曉有關這林子的來曆，能否告知小唯。"

浮生臉色稍有些難看，幽幽說道"這林子奇怪本尊當然知曉，否則怎麼兜來兜去都走不出去呢！"

小唯聞言險些忍不出便要笑了出來，浮生一瞪便讓她嚥了回去。頗為委屈的問道"那，以大人之見，我們該怎麼辦是好？"

浮生此刻才終於輕描淡寫的說道"以本尊看來，這濃霧，這樹林不過都是虛像，我們隻不過是在原地打轉。至於失蹤之人可能是發現了什麼，我們依著原路找去，自然也能發現端倪。到時，不僅可以救出他們，也可以毀了這個林子。"

一行三個，冰蛇與浮生跟隨著小唯又重走了一遍昨夜的路線。可是濕重的露水已經掩蓋了昨夜的足跡。他們三人終於冇法再看清，也無法知道他們之後又究竟去了哪裡。浮生一回頭掃了一眼冰蛇，冰蛇會意。

立即幻成了一條小蛇模樣，在地上匍匐著。漫無目的地扭動了一陣後，突然彷彿有了方向，朝著樹林一角筆直爬了過去。浮生立即跟住，小唯雖然不解但還是牢牢跟在他們身後。

走了許久，冰蛇仍在前走著。小唯實在按耐不住好奇的心開口問道“大人，冰蛇這是？”

浮生未轉頭，解釋著說道“冰蛇幻成蛇時，對溫度尤為敏感。他匍匐在地上，可以察覺地麵上近三天內的溫度變化。既然他們來過這裡，想必地表的溫度可以給冰蛇些提醒。”

小唯點著頭一邊依舊跟在冰蛇與浮生身後，一邊在心中想到，冇想到冰蛇還有這般的本領！

走了又不知多遠，冰蛇忽然停了下來。此刻小唯才發現，已在不知不覺中走出了林子。此刻眼前是一片碧波，但在湖邊卻尤為奇怪地佇立著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麵似乎還用刀劍刻下了字，小唯不覺好奇。

想要湊上前去仔細一看，可是卻被浮生拉住。浮生稍有怒意的說道“亂動什麼，本尊看，有些蹊蹺。”

小唯頓時站在原地不語，而冰蛇也幻成了人形立在浮生身邊說道“主人，冰蛇隻能尋到這裡。”

浮生輕點頭示意，隨後抬頭遠望。隻見麵前卻是一大片碧波。湖的兩岸邊也看不見什麼人家，湖麵上波光粼粼瞧不見漁船。隨後他又將目光注視在了那塊巨石之上，那巨石一端大一端小，小的一端著地，足有三個人般的高度。

石壁上隱約是刻著兩排字，浮生正欲湊前些看時。卻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一陣奇怪的笑聲。冰蛇與小唯俱是一臉驚異，四處找尋。

浮生卻一手提攜一個，飛身後三人落在了與巨石稍遠些的地方。隨後浮生厲聲對巨石說道“你究竟何人，竟然戲弄本尊！”

小唯和冰蛇此時才發現，原來，原來那笑聲竟是從巨石中發出的。浮生的話音剛落後，巨石刻有文字的那一麵忽然開始移動起來，漸漸地，竟成了一張臉！

“浮生，冰蛇，小唯。”一陣敦厚有力的聲音從巨石上的那張臉上緩緩傳了出來，浮生一怒，以玉簫指著那張臉說道“你究竟何人！”

又聽見那張臉緩緩說道“我本是這路上一人，心癡已開，欲解脫迷惘之人。”

浮生冷冷說道“本尊不想與你糾纏，你若識相，快將那幾個人放了。”

那張臉緩緩歎了口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浮生，你當我真是尋常人？”

聽到那個人這麼說，浮生臉色一沉卻不再說話。小唯在一旁看著，十分憂心。

那張臉似乎看出了小唯的憂心，忽然笑著說道“那幾人我自然會放，隻不過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

這石臉來曆不明，而且語氣強硬，恐怕絕非善茬。小唯想著，自己，自己絕對不能再讓大人受一點點的傷害。至此，小唯答道“你問，我一定答！”

那石臉卻先將目光投向了冰蛇，冰蛇詫異。但唸到這石臉詭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便勉強點頭。那石臉說道“我問你問題，你便得說實話回我，絕無半點虛言，可能做到？”

冰蛇鄭重點頭，石臉才終於問道“冰蛇，你可是忠心為主？”

冰蛇立即回道“這個自然！”

石臉又問“你可想為他好？”

冰蛇再次點頭，石臉再問道“那你可有事隱瞞與他？”

冰蛇咋舌不知所措，猶豫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石臉欣慰一笑後說道“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若此去禹都恐怕你會有性命之虞，你還願去？”

冰蛇忽然跪倒在地，雙眸緊緊注視著石臉，異常堅決的說道“冰蛇的命是主人救的，主人不嫌棄冰蛇愚鈍，教誨冰蛇。此恩此情，冰蛇永不會忘！”

石臉又是輕輕歎氣後說道“也罷，你起來吧。”

話畢又將頭轉向了浮生，目光中透露出些讓小唯難以捉摸的神情。

隻有浮生才知道，那時候他清楚聽見那石臉的聲音。

那聲音說，這是手足之情。浮生驚異，正欲問個明白時，石臉又將目光投向了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