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11章 夢境

浮生突然停了，有些若有所思起來。夢幻非指城堡夢幻，而是指在城中勾起進來者心中最深處最夢幻的景象。等到他們深陷其中之時，便再也無法醒來了。

冰蛇眉頭一皺開始深深憂慮起來。

浮生也露出些擔憂說道“本尊也不知曉他真正的身份，現在也隻能走一邊看一步吧。”

浮生突然轉身，麵朝著夢幻之城的東南角而立。打算著，既然來到這裡，便拜訪一下老朋友吧。

浮生飛身向著夢幻之城的東南角而去，冰蛇跟在身後。那一片正是烏雲密佈，甚至都冇有一絲月光。飛行了許久，隻覺得周身都是黑色的濃霧瀰漫。冰蛇一看，不知何時不遠處竟出現了微弱的燭光。再一看，卻是一座尤為華麗的宮殿屹立在濃霧之中。淺淺華光，與周圍陰森氣氛十分不符。

宮殿的大門大敞著，隻能隱約瞧見一排燭光似乎是指引來人去往那裡。浮生正欲抬步時，冰蛇卻在後麵說道“主人，貿貿然前去，似乎有些不妥吧？”

浮生昂首，冷峻的臉在黑色濃霧中無法看清。這濃霧中的一切，看起來都是異常的邪惡。曾經在天界如此清高的她，如何忍受現在的生活呢？

正在浮生沉思時便聽見宮殿深處燭光無法照到的地方，竟然，竟然傳出來了一陣嫵媚的女人聲音“浮生大人既來了，為何不進來見淺歡一麵？”

冰蛇詫異，浮生露出無奈的神情說道“世人都道夢魔是男子，卻不知道夢魔不過是個可憐女子罷了。”

說完，便禦風向宮殿深處而去。冰蛇雖詫異，但還是緊跟在浮生的身後。

宮殿深處一片漆黑，卻在浮生到來時突然華燈突顯。映襯著宮殿最中央的金榻熠熠生光，但這一切的光亮與金榻上微微盤坐的紫色紗裙的女子相比都顯得黯淡下去。那女子膚若凝脂，柳葉彎眉，麵若桃花。此刻臉上帶著略顯嫵媚的笑意，嘴裡輕輕說道“浮生大人，是多久未見了？”

浮生立於當中回道“本尊也忘了有多久，不過，你已變得太多了。”

淺歡一愣後笑著看著浮生，自認為做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浮生見此更為不悅，冷冷說道“為何這般作踐自己？當年隻聽說你要使三界陷入沉睡，可是原因呢？”

淺歡笑的很是漫不經心，敷衍了事不願再次提及曾經。

浮生無奈隻好話鋒一轉乾脆向淺歡討要起了茶來喝。

淺歡笑的更是嫵媚“大人是在人間待傻了吧？堂堂的上古神靈竟然向我這個被天界除名，不神不魔的怪物討起茶來了。”

浮生聞言有些尷尬，也正奇怪為什麼自己會想到要喝茶呢？淺歡掩了笑意後提議著，不能奉茶便請浮生看幾齣好戲。

“好戲？”

“對，淺歡還記得與大人第一次相見時，大人甚是不屑凡人。淺歡今天就請大人看幾齣關於凡人的好戲。”淺歡的話音剛落，便將右手輕輕一揮，宮殿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光屏，映在光屏上的是睡的正香的龐鑫的麵容。

青山綠水，鳥語花香間，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小童正拿著一把不匹配的桃木劍按照自己記憶中師父的手法不斷地比劃著。而那小童的五官，瞧上去與龐鑫有些相似。隻可惜小童身材不高，而桃木劍太過龐大，小童踉蹌了好幾步終究冇有站穩，一下子跌倒在了一塊岩石旁。桃木劍磕在岩石上，一下子便磕出了一個缺口。小童好不容易爬了起來，撿起了桃木劍看著它不禁犯起了難。

小童的話音剛落，不遠處漸漸走近了一個身影。瞧著身形，比小童要大上一些。隻見他見到桃木劍的缺口，立即走上前質問龐鑫怎麼回事。

龐鑫嚇得手中的劍再次掉在了地上，而說話者則是上前了一步更加生氣的說道“你，你知道嗎？那，那是師父送我的禮物！”

那時的龐鑫終究還是一個孩子，一下子便忍不住哭了起來向師兄承認起了自己的錯誤。

畫麵突然一斷，而後呈現出來的是龐鑫驚慌失措哭著的臉容“師兄，龐鑫是想早點學會法術，好，好早點弘揚師門，幫助師兄一塊除妖！”

那師兄先是一愣，後又一笑輕輕揉了揉龐鑫的頭後說開始安慰起了他。

龐鑫擦了擦淚，接著便開始傻傻笑了起來。突然，一隻彩雀在龐鑫頭頂盤旋，於是師兄弟二人開始追逐雀兒玩耍起來。而後，光屏變成了一片黑暗。

浮生還未看懂，卻隻聽見淺歡已經哈哈大笑起來。浮生皺了皺眉詢問她為何要笑。

淺歡笑了許久後說道“大人不知其中緣由，其實這龐鑫與他師兄的事情全不是這樣的。後來他師兄將此事告訴了他們的師父，師父大怒，罰龐鑫三日不得進食，罰抄戒律百遍。龐鑫受罰後，可是生了一場大病啊！”

浮生不解問道“你怎會知道？”

淺歡解釋道“我既能改變他們的夢境，自然就該知道他們原來的夢是怎樣的。”浮生聞言，久久不語。

淺歡卻接著說道“大人，這大抵就是癡傻人的手足情吧！”

浮生冷冷瞥了一眼，卻是不語。

淺歡笑著不語，後又是一揮手。光屏一瞬間又開始發出亮光，此時呈現的是彩雀的夢境。青山小溪澗，一座小木屋顯得格外與世無爭。一個白髮蒼蒼老人坐著藤椅就在木屋的前方，隻是，他的雙目無神，似乎是看不見了。他緩緩伸出如同枯枝的手輕輕摸著自己的臉，嘴中喃喃道“老了，真的老了！”

隻是老人卻聽見耳邊傳來一陣清脆的鳥鳴聲，格外空靈。雀兒一直在老人身邊盤旋，老人笑著連連擺手。“彩雀，彆叫了！”話畢，便是一連串的咳嗽聲。

雀兒連忙停息在了老人的肩頭，老人掩了掩喉間的不適感。

隻見那雀兒嘰嘰喳喳說著什麼不停歇，可是老人全然不懂。隻能連連喚著笑著。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淺，越來越輕。光屏又是一暗，再次閃光的時候卻見那雀兒閃著金光，緩緩便幻成了一個人的模樣。仔細一瞧，正是彩雀！

彩雀哭著抱住了那白髮蒼蒼的老人，而嘴裡也不停地喊著傻子二字。

龐郎笑著咳了幾聲彩雀忙鬆開了緊緊抱著的手。

彩雀關切地看著龐郎，生怕他有什麼意外。

龐郎這次卻是十分認真地看著彩雀說了起來。“我終究是人，陪不了你多久。”

彩雀眼眶一紅，雙眸盈滿了淚珠柔情萬種地看著龐郎。

龐郎同樣也是神情款款地看著彩雀，原本想說的萬般語言此刻都融化在了倆人的目光之中。溫柔，平和，充滿了對彼此間的依賴與不捨。當然還有那訴不儘的思念與悵惘，以及對未來的生離死彆的傷感！

彩雀聞言，淚珠早已掛滿了臉頰。她複又抱住了龐郎，口中不斷喊著“傻子，不要忘了我，千萬不要忘了我！！”

等到彩雀回過神來時，龐郎早在說完自己的承諾後，悄然離開，永遠離開。而後，光屏黑了。

淺歡轉頭抬眸向浮生問著，可有什麼感觸。

浮生冷冷看著淺歡，不予理會。

淺歡麵帶笑意說道“大人，結局可有意思了！那彩雀原先為救龐郎耗了靈力，無法保持人形終日都是鳥雀的模樣，不能與龐郎交流。直到龐郎死前說完那番動人的承諾後，她都隻能含著淚在他的屍首旁盤旋，卻不能再喊他一聲傻子。實屬一個大遺憾！”

浮生聞言，又是一陣沉默。淺歡故意瞧了瞧浮生的神情，後裝作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大人真是來了幾日凡間，便有了凡心啊！”

浮生怒瞪淺歡一眼，頗為堅決地否認。

淺歡笑著看了看浮生的表現，真是冇有想到。滄海桑田後，自己竟然還能再次見到這個知音。也更冇有想到，當年同樣與自己對凡間凡人異常不屑的浮生大人。現如今，竟然也開始對凡間之事感興趣起來。淺歡覺得頗為有意思。

光屏又亮，映著的是薛靜的安睡模樣。再看，便是一座深深庭院中，鳥語花香，百花齊放。一個小女童正在百花叢中蕩著鞦韆，她的歡笑聲如同銀鈴般動聽，飄揚在整個後庭花園中。那小女童，便是幼年時的薛靜！

鞦韆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女童卻冇有絲毫的害怕，直到她脫離了鞦韆一下子跌出在了半空。薛靜驚恐的大喊了一聲，原以為會摔在地上。可是，卻冇有意料中的疼痛感。而是，而是一種溫暖柔軟的感覺。

薛靜睜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黝黑俊朗，雙眸異常有神的男子麵容。她先是靜靜看呆，許久纔回過神來說道“你，你是誰啊，快將我放下來！”

那小小男子連忙將薛靜從懷中放開，薛靜站穩了腳步，仔細打量這個少年起來。穿著最最尋常的衣服，甚至有些破舊。可是，卻難掩他的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