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東方的天際線儘頭纔剛剛亮起一抹魚肚白,而在荊門郡清遠縣懷河城附近的碼頭上卻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雖說荊門之地有些貧瘠荒蕪,但卻與北平域洛川郡僅有一江之隔,在路程上,卻是比穿過青稞郡入灃河近了不少,所以往來兩域也會有不少人選擇乘船過江,汙靈江雖然隻是大漢九龍河的一條分支,但江麵也是十分寬廣,約莫五百三十丈上下,哪怕是渡船普遍也要兩個時辰左右才能抵達對岸,不過即使如此也遠要比由青稞入灃河省時省力。
若是站在懷河城的城牆上眺望汙靈江,就可看見薄霧飄蕩的廣闊江麵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船影,往來穿行,或載人,或運輸,上空幾行白鷺雙翅輕展,兩岸翠柳群鳥婉轉啼鳴,倒是清晨最為安寧和煦的時候,亦是人間煙火的唯美畫卷。
在那近百艘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渡船之中,一艘看起來頗為普通的輕舟載著兩人悠哉悠哉地向懷河城碼頭靠攏,這兩人一男一女,皆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勁裝,看起來都是二十五六歲上下的模樣。那男的倒還罷了,長相還算清秀,但他身旁的那女子卻可算得上是清麗脫俗,配上有些清冷的氣質更是宛如月宮仙子一般令人自慚形穢。
“兩位客官,前麵就是荊門郡清遠縣懷河城的碼頭了,碼頭上有官兵老爺巡查,會對往來商客例行盤查,不過不用擔心,這些官兵老爺主要還是盤查那些商船商隊,對於像二位這樣的渡客倒不會過多為難,隻需如實回答,他們就會放行的。”撐船的老船伕看了眼漸近的碼頭,回頭對那個男子笑著說道。
“嗯”青年對此隻是神情冷淡的微微點了下頭,什麼也冇說。不過對於青年的這種反應老船伕卻似乎早已心中有數一樣,並冇有再多說什麼,他乾了這麼長時間的渡船生意,什麼樣的渡客冇見過,像眼下這二位勁裝疾衣氣度不凡的渡客雖然罕見,倒也並非冇有,多半都是行走江湖的任俠或是某一隱世高人的弟子。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透過淡淡的霧氣已是能朦朧的看到近在咫尺的碼頭了,偌大的碼頭前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有像他們這艘普通的渡船,也有數丈高的三層樓船。而碼頭上則是工人商客忙碌的身影,並伴隨有隱約的嘈雜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穿過霧氣,眼前視線豁然開朗,離得近了,方纔感受到這碼頭的龐大。
“都說荊門郡多是窮山惡水,貧瘠荒野,如今一見,卻是有些言過其實了。雖然還遠遠比不得我們渤海郡的碼頭,倒也不算太差。”青年男子眼睛掃了幾眼碼頭,淡然一笑。
“客官說笑了,這區區荊門郡如何能和渤海郡相提並論,那可是大漢除了東海郡之外最繁華的臨海大郡了,不過最近聽說瀚海郡的海上運輸也慢慢回春了,據說主要的交易運輸對象是遠在東海另一邊的一個島國,聽說是一個叫什麼‘初陽’帝國的國家。”老船伕似乎知道的不少,聽到青年男子的笑談,不禁也含笑著侃侃而談。
“冇想到老船家知曉的還挺多,不過區區一個海上島國也敢自稱帝國王朝,真是狂妄自大,恐怕其國土還冇我們大漢一個州域大。”青年男子先是有些意外的看了老船伕一眼,隨後又冷笑的說道,其話語中充滿了對那個所謂“初陽”帝國的輕蔑之意。
不過這也難怪,放眼大漢周邊世界,有哪個國家敢在大漢麵前自稱帝國,在青年男子看來,這“初陽”帝國膽敢如此無非就是仗著地理位置特殊,有滄海天塹相隔,就算大漢對此有所不滿也不會遠渡重洋的去攻打一個蕞爾小國。
這回老船伕隻是陪笑不語了,這初陽帝國的國土有多大他哪裡知道。
短暫的交談過後,渡船也終於抵達碼頭,彆了老船伕,登上碼頭,幾道目光掃了他們幾眼便移了開來,正當二人準備離開時,一名官兵朝他們走了過來,簡單盤問了一番後就放他們離開了。
二人離開碼頭後,隻是看了一眼懷河城就轉身朝南離去了。
……
衢陵縣算是荊門郡中為數不多發展比較好的縣府,雖然比不上灃河樊粼和東波千汜,但在荊門郡中卻是數一數二的大縣,而衢陵縣之所以能發展的如此之好,究其原因,卻是因為衢陵縣正是荊門郡第一世家唐家堡所屬之地,唐家堡不光是荊門第一世家,同時也是荊門最大的勢力,唐家堡在荊門郡的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如今雖然略顯頹勢,但在當地仍是不可觸及的龐然大物,在荊門郡單論威信,甚至浮生宗都略有不如。當然,這也是因為浮生宗身為大漢十大宗門之一,地位超然,通常不會乾預世俗之事。而唐家堡不同,身為世家,其可以任意乾涉世俗界,隻要不逾越紅線,浮生宗一般不會插手。
唐家堡位於衢陵縣東南部的一座山嶺之中,距離橫跨東波、紫陽、臨汜三郡的千楓大山脈僅有百餘裡之遙,距離灃河郡的洞天湖更是毗鄰而居,地理位置優越,靈氣沛然。
此時,在唐家堡的會客大廳當中,一襲白袍的唐青楓神色淡然的端坐在主位之上,就這麼靜靜看著麵前臉色難看的中年男子也不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那中年男子的臉色也是越發難看了,終於他略微抬頭,雙目隱有血絲的瞪視著唐青楓,開口道:“唐青楓!再怎麼說你也是出身唐家堡,現在卻如此對待我這個唐家堡堡主,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唐青楓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令他原本儒雅的麵容多了幾分猙獰,“冇有讓你去我母親墓前懺悔就已經是看在你是唐家堡主的麵子了!”
“當年是你們母子自行離開唐家堡的,與我何乾?”唐青龍麵容閃過一抹羞怒之色,“還有,這裡是唐家堡,不是浮生宗!不要太過分了!”
“哼!”唐青楓“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元嬰初期的強大靈壓瞬間沖天而起,壓的唐青龍連連後退,一張臉早已變得通紅起來。
“過分又如何?當年的你們又何曾想過會有今日,爾等不過區區附庸耳!就算我真出手將唐家堡給滅了又如何?”唐青楓麵上閃過一絲殺氣的冷笑道。
唐青龍的臉色驟然一變,隨後臉色鐵青的衝唐青楓道:“我唐家堡雖是依附於貴宗,但也並非奴仆,如果你當真不顧身上所流的唐家血脈,執意要對唐家堡出手,那我唐家堡也不會束手待斃,惟死戰耳!”
“倒是挺有骨氣,可惜,貴堡無元嬰,何以為戰?”唐青楓先是譏諷了一句,隨後微微搖頭的邁步朝唐青龍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騰漲一分。
唐青龍雖然口中說著死戰,但真麵對唐青楓這位元嬰強者的壓迫時,卻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臨深淵,有心反抗卻餘力不足,隻能是看著唐青楓向他一步一步走來。
就在這時,一句輕笑從殿外傳來,“貴宗如此對待我堡堡主,莫不是欺我唐家堡無人?”
隨著話音落下,唐青龍身前殘影一晃,一道身穿紅色錦衣的青年身影出現在了那裡,緊接著一股不輸於唐青楓的元嬰初期靈壓從其體內爆發而出,與唐青楓所釋放的靈壓對衝在了一起,一時竟僵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