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入夜。
在衙門的一座內院裡,徐守瑞站在一棵銀杏樹下低頭端詳著手中的一枚銀杏葉,看著上麵的花紋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燕陽來到徐守瑞身邊,行禮說道,“大人,城內士族的立場很微妙,在下一番接觸下來也明白了他們暗示的意思,隻要不觸碰他們大的利益,誰來當這個陳郡之主,他們都會奉為其主的,當然,他們話裡話外的意思,最好還是維持現狀。”
聽完燕陽的話,徐守瑞將手中的那片銀杏葉輕輕撕成了碎片,“這些士族本就是牆頭草,他們紮根在這裡,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作為一方地頭蛇,他們的確無懼我這個新任太守。我敢肯定,我要是敢動他們,一定無法活著走出廣聚城。”
燕陽點了點頭,“依在下對這些士族的瞭解,這種事,他們的確乾得出來,最後將罪名全部推到陳留縣令身上,然後把他給殺了,也就死無對證了。”
徐守瑞將手中的碎葉一點一點撒向地麵,“我要改革,這些士族首當其衝,他們是改革的障礙,使得我在陳郡這片土地上冇法大刀闊斧的肆意施展,所以士族必須消失!我會施計慢慢消磨他們,然後離間分裂他們,這個過程會很長很慢,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為時已晚了,那時,我已坐穩了陳郡,屆時他們也就冇有資本和我談條件了。”
“大人英明,現階段的確不宜和這些士族起衝突,我們初來乍到,想要站穩腳跟,恐怕前期少不了和這些士族打交道,其中餘家和邵家最為強盛,這兩家的家主……”燕陽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對徐守瑞的做法深表讚同,接著又向徐守瑞介紹起了這廣聚城裡的豪門士族,可這話纔剛起頭,就被一個侍衛打斷了。
一名侍衛匆匆走進院子,向徐守瑞稟報道:“大人,邵家總管求見。”
徐守瑞見此與燕陽相視一笑,“你瞧,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讓他進來吧。”
……
隻是一會兒的功夫,這座院子裡又隻剩下徐守瑞一人了,不同的是,這次他的手裡多了一張請帖,他打開請帖看了幾眼,眉頭不禁一挑,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邵家還真是有趣,看來這宴請是非去不可了。”接著他合上請帖,衝外麵喊了一聲,“來人!”
一名護衛從院子門口跑了進來,行了一禮,“大人!”
徐守瑞揮手說道,“去,讓燕陽把嚴李青二人帶過來!”
片刻後,燕陽就帶著兩名護衛押著五花大綁的李青二人來到了這座院子裡。
徐守瑞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麵無表情的審視了一會,方纔對淪為階下囚的縣令說道:“你是個聰明人,這廣聚城你治理的不錯,相信陳留縣其它地方也不會太差。所以,本官也不想把一個放在眼前的人才就這般送給閻王,隻是……這陳留境內的山賊實在猖獗啊……”說完後,徐守瑞又拿起了手裡的請帖,又眉頭緊皺的嘖了一聲,“這邵家欲於明日宴請本官,隻怕這宴無好宴,天知道這邵家養了多少家兵,怕不是鴻門宴吧?”
要說聽前麵嚴還聽不明白,但一聽後半段話,他腦中立馬抓住了重點,心裡不禁對這位新任的陳郡太守刮目相看起來。連忙磕頭拜服:“小人……不,下官拜見主公!”
聽到這聲主公,徐守瑞緊鎖的眉頭也是舒展開來,俯身問道:“你……當真明白本官的意思?”嚴直起身來,抱拳說道,“主公之策確實妙哉!士族門閥豢養的家兵數量不少,若是聯合起來,絕對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可先穩住士族並以利益作為條件,聯合士族門閥出兵討匪,在絕對大的利益麵前,這些士族門閥不會在乎家兵的死活,肯定會答應,此乃驅虎吞狼。而此舉不僅能剿滅山匪賊寇,還能極大削弱士族門閥的有生力量,而主公則趁機在陳郡站穩腳跟,可謂是一石三鳥。然後便可作壁上觀,穩坐釣台,漁翁得利。”
“嗬嗬,先生果然是聰明人,燕陽,快快給先生鬆綁!還有這位小將軍,年紀雖青,膽魄卻是不俗!一齊鬆綁!”徐守瑞不禁喜上眉梢,將請帖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扔,上前將二人從地上攙扶起來,並對嚴詢問道,“不知先生認為此計有幾成把握?”
這次嚴冇有著急回答,而是仔細斟酌了一番,纔回答道:“此計雖妙,卻仍有變數,變數和破局之法卻要看明日了,故而下官此刻卻是不敢蓋棺定論。”
徐守瑞聽後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石桌上的那封紅色請帖,“看來明日就全仰仗先生的口才了。”
翌日中午時分。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邵府的門前,徐守瑞帶著嚴及燕陽二人慢悠悠的下了馬車,好整以暇的打量了邵府幾眼,口中看似讚歎的感慨道:“這邵家不愧是陳留縣的大士族,這門前果真氣派!”
隻見邵府門前兩側各有一尊高約八尺左右的大石獅,雕工精美,栩栩如生。而邵府的硃紅大門也是頗為高大,上麵更是釘滿了一排排的巨大銅釘,充滿威嚴。
此刻邵府朱門大開,邵家總管正站在門口,一副早已等候多時的模樣,見到徐守瑞等人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連忙迎上前去拱手作揖說道:“徐大人,大駕光臨敝府,我家老爺早已備好酒宴,靜候多時,請進請進。”邵總管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做出請的手勢。徐守瑞冇有說什麼,隻是微微一笑,便帶著嚴和燕陽踏入邵府。
一進府中,隻見庭院深深,樓閣錯落,一些婢女正在悉心照料著各種花草植被。邵總管走在前方,引著徐守瑞等人一邊領略邵府的風光,一邊替邵家主說些奉承之語,片刻後便來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一名身穿精美錦袍,看起來年近四十的短髯男子正端坐在主位上輕品著香茗,隻不過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男子的心思明顯不在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