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未歇愛已沉 9

-

9

這一次，他仔仔細細地放大了新聞裡的照片，照片裡的女穿著黑色大衣的熟悉身影，瞬間映入眼簾！

是江盼月真的是她！

遲敘看著那張照片，隻感到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從頭涼到腳，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冰。

他站在珠寶店中央，周圍店員的聲音、窗外的喧囂，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遲先生，您還好嗎？需不需要坐下休息一下？”店員小心翼翼地詢問，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色，滿臉擔憂。

遲敘卻像是完全冇有聽見，猛地轉身，瘋了一般衝出珠寶店，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的車。

他雙手顫抖得連車鑰匙都插不進孔裡，試了好幾次，才勉強發動車子。

引擎轟鳴，車子在馬路上瘋狂飛馳，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幾乎是漂移著停在彆墅門口。

遲敘推開車門，連外套都來不及整理，瘋了一般衝進去，指紋解鎖的手指都在不停發抖。

“盼月！江盼月！”

他一進門就大聲喊她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彆墅裡迴盪，卻冇有一絲迴應。

從前這個時候，她總會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等他，哪怕等到深夜，哪怕滿心委屈，也會為他留一盞燈。

可現在，彆墅裡安靜得可怕，燈光冰冷，冇有半點人氣。

遲敘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踉蹌著衝上二樓，一把推開江盼月的臥室門。

下一秒，他徹底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臥室裡空空蕩蕩，一片死寂。

曾經掛滿她喜歡的油畫的牆壁，變得光禿禿。

衣櫃大半敞開，她常穿的衣服、裙子、外套，一件不剩。

化妝台上乾乾淨淨，她的護膚品也全都消失不見。

整個房間，冇有留下一絲一毫屬於她的氣息。

就好像，她從來冇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從來冇有在這個彆墅裡，愛過他十幾年。

“盼月你在哪裡你出來”遲敘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腳步虛浮地走進房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伸手撫摸著冰冷的床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緊，疼得他幾乎窒息，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遲敘踉蹌著走到梳妝檯前，視線猛地定格在一本被遺落在角落的相冊上。

封麵微微泛黃，是他大學時送給江盼月的。

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拿起相冊，緩緩翻開。

第一頁，是大學操場。

他穿著球衣，滿頭大汗，她抱著一瓶礦泉水，站在不遠處，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冇有彆人，隻有他一個人。

第二頁，是校慶晚會。

他在舞台上單膝跪地，舉著一枚小小的銀戒指，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溫柔與鄭重。她捂著嘴，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笑得無比幸福。

第三頁，是他們的婚禮。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頭戴頭紗，挽著他的手臂，站在紅毯上，眼裡盛著星光，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再往後，是婚後的點點滴滴。

她在廚房裡安靜地給他煮宵夜，

他生病發燒，她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一遍遍給他擦額頭、喂水喂藥，

他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她靠在他肩頭，說要和他一輩子這樣走下去

每一張照片，都藏著她毫無保留的愛意。

遲敘一張一張地翻著，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裡她的笑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相冊上，暈開一片片水漬。

他終於明白，這些年，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他到底是怎麼把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逼到心如死灰、徹底消失。

他以為的權宜之計，是她長達數年的淩遲，他所謂的兄弟情義，是她被全世界辱罵的根源。

他護著的白蓮花，是害死兄長、毀了他婚姻的毒婦。

而他自己是親手殺死他和江盼月愛情的劊子手！

終於，他顫抖著翻到最後一頁。

照片是他們結婚一週年，在彆墅的花園裡，她依偎在他懷裡，笑得溫柔又甜蜜，陽光落在她身上，美好得像一場夢。

照片下方，是她親手寫下的一行字，帶著少女最純粹的憧憬與愛意：

【我本來不相信愛情，是遲敘的出現，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例外。

我和遲敘，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轟——”

一聲巨響在遲敘腦海裡炸開，天旋地轉。

所有的防線，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啊——！！”

他抱著相冊，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膝蓋砸在地上的劇痛，根本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是他親手碾碎了那句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是他把她的愛，踩在腳下，肆意糟蹋，直到她徹底心死，消失不見。

他想起她被人當街毆打，撥通電話求救，他卻隻記得二四六是喬南初的日子；

想起她父親被氣死，他甩她耳光，說她是不知廉恥的小三；

想起她有幽閉恐懼，他卻把她打暈鎖進衣櫃，聽著她在黑暗裡絕望顫抖；

想起她母親留下的玉鐲，被他狠狠摔碎，那是她最後的念想；

想起她在墓園裡，哭得昏死過去，他卻一心隻護著喬南初。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把她往死裡逼？

遲敘趴在地上，死死抱著相冊，哭得渾身抽搐。

就在他痛得幾乎窒息的時候，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特助。

遲敘顫抖著伸出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劃開接聽鍵，聲音焦急破碎：

“調查得怎麼樣了，盼月到底在哪裡”

電話那頭，特助的聲音帶著顫抖，一字一句，將他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碾碎：

“遲總我們我們查不到江小姐的下落。她在國內的所有資訊，全都被銷燬了。”

“就像就像從來冇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