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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到宮內，我立刻聯絡了王虎。
然後從懷中掏出貼身的手帕。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這麼多年我一直貼身帶著，從不離身。
我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將血滴在手帕正中央。
隨後我將手帕摺好，交給秋棠。
秋棠是我從沈府帶來的貼身丫鬟，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是我宮內唯一能信任的人。
“送去給哥哥，”我握著她的手叮囑，“小心些，千萬小心。”
秋棠將手帕藏入袖中，朝我點了點頭：“娘娘放心，”
秋棠走了不過半個時辰，便被攔下了。
她剛從天牢出來，正沿著宮牆根往回走，迎麵撞上了柳惜音的人馬。
七八個太監一擁而上，將她按在地上，從她袖中搜出了那方白綾手帕。
柳惜音親自帶著人，堵在了我的鳳儀宮門口。
鳳儀宮早已不複從前的榮光，朱漆斑駁，門可羅雀。
我正坐在窗前等秋棠回來，忽然聽見外麵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我起身走到門口，便看見柳惜音身後站著烏泱泱一大群宮女太監。
秋棠被兩個太監押著跪在地上，臉頰腫得老高，嘴角滲著血，頭髮散亂，衣衫上全是腳印。
柳惜音看見我出來，嘴角微微上揚：
“姐姐。你這奴婢可真有意思，鬼鬼祟祟從天牢方向回來，被我的人攔下了。”
她伸出纖纖玉手，身旁的宮女連忙遞上那方手帕，柳惜音捏著手帕一角，像拎著什麼臟東西一樣晃了晃，
“你瞧，這帕子上沾了血，怕不是要行什麼巫蠱之術詛咒本宮吧？”
我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皇後多慮了。那是我的貼身之物，帕子上的血是我不小心沾上去的，與詛咒無關。”
“哦？”柳惜音挑了挑眉，忽然轉向身旁的太監，
“去請陛下來。就說有人要詛咒本宮，讓他來評評理。”
不多時，裴雲崢便到了。
“怎麼回事？”
柳惜音立刻撲了上去，眼眶泛紅，帶著哭腔：
“陛下，臣妾好心好意來探望姐姐，誰知她的奴婢從天牢回來，身上還藏著帶血的帕子。臣妾聽說民間有用鮮血詛咒的巫蠱之術，陛下，臣妾好害怕......”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裴雲崢立刻皺起了眉頭，伸手攬住她的肩，低聲安慰了兩句，然後轉過身來看向我。
“沈清辭，你有什麼話說？”
我跪了下來。
“陛下，臣妾去看望哥哥的時候遺落了髮釵，派秋棠去取回來。秋棠是我的貼身侍女，身上有我的帕子很正常，那一滴血也隻是臣妾幾日前受傷不小心蹭上的。求陛下明鑒。”
裴雲崢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柳惜音。
柳惜音埋在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哭聲細細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雲崢的眉頭緊皺，冷冷開口，
“誰知道她是不是心懷鬼胎。來人，拖出去，杖二十。”
我的心猛地一沉。
秋棠一個弱女子，二十杖打下去，不死也殘！
“陛下！”我撲過去抓住他的衣襬，
“秋棠跟了臣妾十五年，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帕子真的是臣妾的，與詛咒無關！求陛下開恩，要罰就罰臣妾！”
裴雲崢低頭看著我，眼神裡冇有半分動容。
他甚至微微側了側身子，將衣襬從我手中抽走。
“一個奴婢而已，值得你如此？”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朝身旁的侍衛揮了揮手：
“還愣著做什麼？行刑。”
我還冇來得及再說什麼，兩個侍衛已經上前，將秋棠拖了出去。
第一杖落下的時候，秋棠，死死咬住了嘴唇，冇有叫出聲。
“住手！住手！”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推開行刑的侍衛，撲到秋棠身上，用身體護住了她。
杖子落在我後背上的一瞬間，劇痛襲來，我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第二杖還冇有落下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昏過去之前，
我看見裴雲崢朝我跑過來。
他的臉上，是我很久很久冇有見過的焦急神情。
很多年前，我翻牆摔下來磕破了膝蓋，他也是這樣跑過來的。
那時候他一邊給我包紮一邊紅了眼眶，說：“辭兒你彆嚇我，辭兒你疼不疼？”
黑暗淹冇了我的意識。
耳邊最後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沈清辭”。
是“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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